中科院理論物理所研究員、博士生導師張肇西

　　何祚庥院士發(fā)表在《青少年科學博覽》上的《我不贊成青少年練氣功》一文中，提到的理論物理所“由于練法輪功精 神失常”的學生正是我的一名研究生。為了保護患者，我在這里將他的真實姓名隱去。

　　我的這名學生在理論物理所期間，因為修煉法輪功，“誘發(fā)”了“精神分裂癥”（醫(yī)生的診斷語言），他只好中斷原 定的“獲取博士學位”的學習目標，在只取得碩士學位的狀況下，帶著不少的遺憾離開了我們研究所。然而，對于他的這段生 病和修煉法輪功的經(jīng)歷，盡管我們研究所的學生們做了很客觀的澄清，但仍有不少的議論和爭議。一些人特別想知道我這位“ 當事”的導師掌握的第一手材料，關(guān)心我的態(tài)度，這使我感到有必要以公開的方式，將我所了解的事實告訴大家：這是一名優(yōu) 秀生

　　我的這名學生是南京大學物理系的優(yōu)秀生。他在南京大學本科畢業(yè)后，學校是把他作為身體健康、成績優(yōu)秀的學生， 推薦到理論所。按規(guī)定，所有研究生包括“免試推薦生”和初試錄取生，正式錄取前都要參加面試。因此理論物理所面試小組 （我本人是成員之一）對這名學生不例外地做過認真面試。當時我們給他的面試成績是優(yōu)秀，我們沒有發(fā)現(xiàn)他有任何精神異常 的表現(xiàn)。

　　特別應當指出的是，在此之前，我們理論物理所確實發(fā)生過這樣的事情：曾經(jīng)有一名報考我所的研究生，雖然筆試成 績十分好，但是面試時發(fā)現(xiàn)他精神不正常，最后決定不錄取。從那以后，面試小組在考察學生時，約定好把考察考生的精神是 否正常規(guī)定為面試的重要內(nèi)容之一。

　　這名學生入學理論物理所后，前兩學年的學業(yè)成績處于研究生的前列，因而，根據(jù)理論物理所的規(guī)定和他自己的志愿 ，通過考核，在他學業(yè)的第一年結(jié)束時，正式成為我的“碩、博連續(xù)生”。總體而言，他的第一、第二兩年研究生學業(yè)成績是 好的。他開始走火入魔

　　這名學生是在他的入學的第一年的某個時間開始修煉法輪功的。在他修煉法輪功的開始階段，對學習和研究工作的影 響不明顯，因此沒有引起我的注意。后來他常常在辦公室“打坐”，對法輪功非常認真和“投入”。于是他修煉法輪功對與他 同在一個辦公室的其他研究生和本人來說不再是秘密。在他修煉時，在他的身邊常常放著法輪功的書；在他入學后的第二個寒 假，回家探親臨行前，他一再動員我也“信奉”法輪功，要我也參加修煉，一再堅持假期間把他的有關(guān)法輪功的書留給我，堅 持要我花時間去“讀一讀”它們。在我的學生中，像他這樣“執(zhí)著”地動員我來練氣功的學生是唯一的，動員我修煉法輪功的 學生更是唯一的。他周圍的人都了解他是唯一的修煉法輪功的學生，了解他修煉法輪功非常虔誠。

　　這名學生進入到他的第三個學業(yè)年之后，修煉法輪功對他學業(yè)的影響開始顯現(xiàn)出來：他的研究工作進展有了明顯的下 降，慢了下來。開始時，我沒能立即把影響他的學業(yè)與他修煉法輪功的事聯(lián)系起來，我沒能抓準他的“問題”的根源。直到1 998年元旦晚上10點多鐘，我的另一名研究生打電話到我家，向我報告：“×××已經(jīng)有兩天不吃、不喝、不睡、不說話 ，一直在打坐修煉法輪功。”要我立即趕到研究生宿舍去看他。我放下電話，立即直到他的宿舍，確實看到他如那位研究生所 報告的那樣，已經(jīng)非常不正常了。他犯病的癥狀是不斷地練功和打坐，不吃、不喝、不說話、不睡，并不傷害他人，但是不允 許別人“打斷”他練功、打坐。當我們勸他喝水、吃飯時，他便與勸他的人“發(fā)急”、生氣，表現(xiàn)出煩躁的狀態(tài)。

　　不得已送他進精神病院

　　那一天的晚上，我和我的其他研究生做了多種努力，但都無效果，后來只好當即送他去精神病醫(yī)院。因為時間很晚， 又是元旦假期，掛的是急診號。大夫當即做出了“精神分裂癥”的診斷。病中的他，不愿意回答別人的問題，但是神志上尚能 “認得”我是他的導師，還能回答我的問題。他告訴我，在他耳邊有聲音，要他不要中斷修煉和打坐。我把他這種癥狀轉(zhuǎn)告了 大夫，大夫給我的回答是：“這是幻聽，有危險，他會做出危險的事情來，你們要保持一直有專人看守他。”隨即我問大夫， 他的“精神分裂癥”與他修煉法輪功有無關(guān)系，大夫毫不猶豫地回答是修煉法輪功“誘發(fā)”了他的病，大夫并補充說“這種情 況并不罕見。”修煉氣功會誘導“精神分裂癥”的這一診斷，使我想起多年前理論物理所的另一研究生練氣功犯精神分裂癥的 事例。所以，當時我一點也沒懷疑大夫的這番話和相應的診斷。確診出來之后，我們理論物理所立即通知了學生的父母（某地 重點中學的教師），其父母從外地連夜趕到北京，當他們見到自己的獨生兒子這般情形，急得直落淚，但亦無可奈何。在理論 物理所的努力下，隨即把這名學生送進了北京著名的精神病專科醫(yī)院治療。

　　他的碩士學位是這樣得到的

　　經(jīng)過3個月的住院治療，這名研究生的病情得到控制，并出院復學了一段時間。但是，由于他已經(jīng)發(fā)作過一次精神分 裂癥，我在思想上懷疑他是否仍能按原計劃進行學習和開展研究。所以從他復學一開始，出于對他精神分裂癥再發(fā)作的擔心， 我再沒有按原計劃要求他，而是降低了對他的要求，放慢了進度。但是，不知道何原因，他不聽從醫(yī)生的囑咐，自作主張停止 了服藥（一般治療精神分裂癥都要服用較長時間的相關(guān)藥物，只能逐漸減藥，才能徹底康復。據(jù)說法輪功有信條，要人們不看 醫(yī)生，不吃藥），并又開始修煉起法輪功，于是犯病的征兆又立即有所表現(xiàn)。知道這種情形后，他的父母再次趕到北京，正式 請求把孩子帶回身邊，一來可以得到父母的及時照顧，讓他按時吃藥并約束他完全停止修煉法輪功，二來可以視情況指導他做 他力所能及的事情。其父母并請求在我的指導下，在家中通過信函完成碩士論文，最后再根據(jù)狀況，待他的身體良好時，回理 論物理所進行答辯；若答辯合格，希望理論物理所能不歧視地授予他碩士學位。經(jīng)理論物理所研究，認為上述請求可以同意， 但要得到學生本人和我的同意。我考慮到原計劃按博士生要求來安排他的學習和研究工作的，他在入學的前兩年已經(jīng)取得不小 的進展，碩士課程已經(jīng)完成并取得了良好的成績等多方面因素，再考慮到碩士論文的客觀標準，我認為他應可以在不太長的時 間內(nèi)完成碩士論文，所以同意了他父母的請求。在他父母的說服下，他本人也同意了父母的這些意見。從那之后，他回家在父 母的監(jiān)護下，通過信函在我指導下，進入完成他的碩士學位論文的過程。

　　因為我認為僅基于這名學生前兩學年的研究進展，稍做補充，把已經(jīng)取得的結(jié)果進行整理便已能形成一篇尚合格的碩 士論文，同時為了使他不致在家中再引起他的精神分裂癥復發(fā)，我就是按我的上述認識指導他完成碩士論文的，沒有再加更多 負擔給他。這名學生確實是在他父母的監(jiān)護下，按照我的指導做的。他碩士論文成文后，把稿子寄給我，經(jīng)我修改才最后定稿 的。事實上，我們正如他父母請求的那樣，選擇了他狀況良好的時間在他的父母的陪伴下，讓他回到北京完成了答辯。他的碩 士論文答辯進行得還比較順利，不久之后由理論物理所正式授予了他碩士學位。

　　這些事實說明了我的學生在精神分裂癥發(fā)作后，是在我們采取特別措施的情況下，在他父母的配合下，既照顧、滿足 了他父母的合理請求，同時又堅持了學位質(zhì)量水平，他才取得了學位。大家都知道精神分襲癥及時治療是可以康復的，即使不 完全康復，也不是總在發(fā)作狀態(tài)。在他狀態(tài)好的情況下，能通過答辯是可以理解的。

　　最后，從上述我所掌握的這名學生生病的事實中，我認為人們都應當吸取這個教訓，并在思想上引起足夠的重視。我 認為“何祚庥一文”指出青少年不宜練氣功，對青少年練氣功需要給予更多的注意是正確的。（摘自《科技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