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9日美參議院表決通過趙小蘭出任聯邦政府勞工部長，至此，趙小蘭(Elaine Chao)成為美國歷史上首位華裔內閣成員。近日，返鄉過春節的美國共和黨華裔黨員田先生，首次向筆者介紹了這位華人女杰進軍白宮的前前后后。

　　田先生說，趙小蘭出任聯邦政府勞工部長使美國華人深受鼓舞，世界各地的華人及中文媒體也紛紛發表談話或載文，認為趙小蘭入閣，為華人參政樹立了新的豐碑，對提高華人的政治地位、改善華人形象有重大意義。

　　華人之所以如此歡呼，是因為一批仁人志士為沖破美國社會人為的“玻璃天花板”奮斗了一個世紀。

　　華裔女杰肩大任

　　美國新當選總統小布什是于今年1月11日提名華裔女杰、“全美六大杰出婦女”之一的趙小蘭女士出任勞工部長。小布什說：“趙小蘭將為這一職位奉獻她之所以為人所知，并為人所欽佩的高素質———處理行政事務的極高天賦、飽滿的熱情，以及幫助他人創建更美好生活的意愿。”趙小蘭則說：“作為候任總統布什的長期支持者，我感到很榮幸。我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提名為勞工部長，我將盡最大努力來保護和利用美國最寶貴的人力資源。”

　　趙小蘭祖籍上海嘉定，1953年生于臺北，8歲時隨父母移居美國。當時她一句英語也不會說，但憑著自己的勤奮和努力，趙小蘭一躍成長為一名銀行家和財務專家。1979年她在世界著名的哈佛大學獲得碩士學位之后，便進軍銀行業，并于1984年至1986年脫穎而出擔任舊金山美國商業銀行國際金融副總裁。1986年趙小蘭棄商從政，先后擔任美國交通部航運署副署長、聯邦海事委員會主席、美國交通部副部長，并成為美國有史以來華裔在美政府中級別最高的官員。1991年，她又成為美國最大的慈善機構之一海外和平工作團主席和美國聯合基金會總裁。趙小蘭的丈夫是來自肯塔基州的聯邦參議員米切爾·麥康奈爾。她先后與丈夫麥康奈爾3次訪問過中國。

　　趙小蘭出線可謂眾望所歸。在去年的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上，趙小蘭是受邀在大會演講的少數人之一；她目前所在的傳統基金會，則是美國保守派意識形態的重鎮；其夫婿麥康奈爾是肯塔基州共和黨參議員，與兩代布什關系甚篤；她為布什在肯塔基州募集到的競選經費據說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當然這些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恐怕還是她的移民背景，是實現所謂“美國夢”的一個象征。

　　老布什：向趙家學習管教孩子

　　趙小蘭的經歷是20世紀六十年代華人移民最成功的美國故事之一，而趙氏家族將中國優秀傳統與西方社會的管理方法結合的家庭教育方式，更是被僑界推崇備至。“沒有那樣成功的家庭教育，很難有趙小蘭今天的成就。”一些苛刻的媒體談及趙小蘭的成功時也無不贊揚道，“趙小蘭那種不亢不卑，帶有適度的矜持與華裔尊榮的氣質，來自她那特殊的家庭教育。”就連老布什在任總統時，也曾十分認真地對太太芭芭拉說，應該虛心地向趙家學學怎么管教孩子！

　　說來趙家與香港特首董家還有一段淵源呢。40多年前，趙小蘭的父親趙錫成畢業于上海交通大學，既與香港船王董浩云、也就是董特首的父親是老鄉，也是船王旗下臺灣遠洋船隊中最年輕的船長，在多次海事考試中總是名列第一。當時的董浩云很欣賞這位年輕人的才華，覺得應該好好培養培養，于是，便于1958年資助他到美國讀書。趙錫成也沒有讓船王失望，他以優異成績獲得學位后，就在美國打拼。曾任交大美洲校友會董事長，現任美國福茂航運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成為航運財經界的名人。

　　趙錫成既是一位虔誠的基督教徒，也是一位有濃厚孔教思想的知識分子。“知識就是力量”和“多為社會作貢獻”的思想成了他的家訓。“愛而不嬌，嚴不守舊”則是趙氏夫婦對兒女的教育準則。

　　趙小蘭是1963年在父親遠離臺灣3年之后，她才和家人得以與父親在異域重逢的。記得當時，她們母女仨以難民的身份，一起乘坐一條破舊的貨輪，在海上顛簸了個把月才到達美國本土。剛開始，她們目睹著自由女神像，進入紐約港，覺得自己似乎已經進了天堂。可是，殘酷的種族歧視，改變不了她們一家在美國的難民生活。為生活所迫，父親不得不打3份工，母親成天為無米下鍋擔憂，一家人還常常思念故鄉的親人。

　　趙小蘭剛到美國，當然只能選擇進開支較少的公立學校讀書。由于她在臺灣學的是中文，所以，當她插班上三年級時，一個英文單詞也不會。每天她只好把黑板上的所有內容抄下來，到了晚上，再由辛苦工作了一天的父親把所有內容譯成中文，讓她明白課程的內容；同時，父親還從ABC開始為她補英語。到了第二天早上鬧鐘一響，趙小蘭姊妹便自覺起床，由趙小蘭帶頭趕學校公車上學，放學后又帶妹妹一起回家。也許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趙小蘭也十分懂事，總是把一分錢當兩分錢用。在外的花費，不論大小，她都要拿收據回家一五一十地向家長報賬。即使是后來趙家富裕了，趙小蘭也盡可能地不要家庭負擔。她在念大學時，還專門向政府申請貸款，然后利用暑假打工還錢。父母看到孩子們十分爭氣，心里當然高興，但他們卻擔心孩子在學習用品上過份節約，所以，父母常常對她們姊妹約法三章：“你們只要是學習必需的東西，絕對不能省！”在學習上，趙小蘭以自己的智慧和勤奮見長，繼1975年以優異成績畢業于荷里克山大學之后，又于1979年獲得世界著名學府哈佛大學商學院碩士學位。

　　趙家在教育子女愛學習的同時，還要求孩子愛勞動。雖然后來家里有管家，但他們仍然要求孩子自己洗衣服、打掃房間。閑暇時，還要6個孩子分擔家里的瑣事。每天早晨上學之前，她們要檢查自家游泳池的設備，撈掉臟東西。周末，則要把兩英畝的院子里的雜草和蒲公英拔掉。很難相信，趙小蘭家門前長達120英尺車道的柏油路，是幾個姐妹自己一尺一寸地鋪成的。

　　晚餐之后，趙家極少開電視，母親陪著孩子一起讀書，父親處理公務。趙家也每年安排兩次全家的旅游，從選擇地點、訂旅館房間，乃至吃飯的餐館，完全由孩子負責。

　　每到星期天，午餐后的點心時間，則舉行每周一次的家庭會議，孩子說出自己新的想法、收獲，提出計劃。當人們驚訝于趙家姐妹的紀律與服從的時候，要知道那是經由親子之間充分溝通所獲得的共識。如同她母親所講“家園！家園！這個園地是一家人的，每個人都有責任！”

　　趙小蘭大學剛畢業到父親的船務公司實習，父親為了摔打她，特別給她做一般人難以完成的高難度工作，哪知趙小蘭心靈手巧，她總是千方百計把父親交辦的工作做得十分圓滿。

　　趙小蘭的母親朱木蘭女士則是一位無私奉獻和才華出眾的女性。在年輕時，她為了讓子女們學習好，就樂當后勤。當子女們學有所成時，她已到了50多歲，但她不服老，以兩年全勤的紀錄，獲得了碩士學位。班上一位年輕大學生回憶道：“起初我以為她只是來消遣時間的旁聽生，后來看她也緊張兮兮地應付考試，才確定是正式的研究生。她從不缺席，筆記又寫得好，所以溜課的人都找她幫忙，我們稱她為趙太太，直到畢業，才知道她就是美國交通部副部長趙小蘭的母親———朱木蘭女士。”

　　陳香梅：“我實在太興奮了！”

　　現在，擁有哈佛大學商學院碩士學位的趙小蘭忽然成為華盛頓的政治新星，雖然顯得陰差陽錯，并且不無臨危受命的味道，但是對于美國華人世界乃至整個亞裔社會，依然具有不可估量的影響。她不僅是美國有史以來第一位華裔內閣部長，再加上出任運輸部長的日裔峰田，那么布什政府就打破美國200多年來的紀錄：同時擁有兩位亞裔背景的內閣部長。

　　趙小蘭獲提名后，紐約的各大華文報紙都在頭版頭條位置突出報道相關消息，不少報紙還發表社論或評論，認為趙小蘭出任部長“是美國華人的光榮，亦是中華民族的光榮”，稱贊她是“一個令天下華人同感榮幸的炎黃兒女”。美國著名華人社會活動家陳香梅女士從電話中聽到這一消息后，便接二連三地向各界僑領打電話相互祝賀：“我等這個消息頭發都等白了，我實在太興奮了！”針對有人說趙小蘭沒有勞工部的經驗，陳香梅說：“誰天生就是當部長的？她很能干，通過學習完全可做好……”

　　趙小蘭十幾年前棄商從政曾深得華裔女杰陳香梅的指點。1986年，趙小蘭初到華盛頓，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訪自己崇拜的偶像、華人精英陳香梅女士，陳香梅女士熱情接待了這位十分精干的同胞，并專門安排她到水門公寓暫住，耐心地幫助她熟悉政界及共和黨上層的許多情況，這對她日后在政壇大顯身手很有裨益。她剛到美國聯合慈善基金會走馬上任主席時，就以身作則一鳴驚人。她為了讓同仁們有重新整頓的決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年薪從40多萬美元減為19萬美元，也規定大家出差只能搭乘經濟艙的規定。經過5年努力，聯合慈善基金會轉虧為盈，當她離開這一機構時，董事會成員自掏腰包，發給她30萬美元獎金，卻被她婉拒了。

　　多才多藝

　　趙小蘭還是一位多才多藝的才女，她不僅馳騁于高爾夫球場、騎馬和溜冰場，而且彈得一手好鋼琴。尤其是她從政后的親和力贏得了美國社會的認可，她因此于1983年當選為“白宮學者”。1986年她步入政壇后，更是大顯身手，相繼擔任美國航運署副署長、美國銀行高級副總裁，1988年被任命為美國聯邦海運委員會主席。尤其是1989年被布什總統任命為交通部副部長期間，創造了許多美國和華人之最，獲得布什和社會各界首肯。于是，她一發不可收，1991年又出任美國和平工作團團長，離職后應聘到聯合基金會出任會長，年薪19萬多美元，下轄機關遍布全美各地，包括美國紅十字會等，她的名字更是家喻戶曉。1996年后，她出任傳統基金會研究員和亞洲研究中心顧問委員會主席。與此同時，她還先后當選全美六大杰出婦女和全美十大杰出女青年之一。曾任美國聯邦海運委員會委員的徐敏說，如果提名參院批準了，趙小蘭就是華裔移民在美從政成功的一個歷史典范，趙小蘭的優點是：“很能善待他人，也能很快抓住問題的重點，并有多年的公共服務背景，一定能出色完成自己的歷史使命的。”

　　趙小蘭不但與美國政界高層，尤其是與共和黨高層有良好的人際關系，而且她與自己的祖籍國及中國領導人也有良好的關系。多年來，她一直關注祖籍國的建設與發展，而且還先后于1980年、1981年和1993年3次到中國講學和訪問。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和國務院總理朱镕基訪美期間，也在百忙中親切接見了趙小蘭及其夫婿、參議員麥康奈爾。

　　采訪結束前，田先生援引前加州財務部長鄺杰靈的話說，先期華裔大都是以難民移民背景到美國，而且大都是生活在底層的“苦力”，今天華人卻當選為勞工部長，從“苦力”到“部長”，這條路雖然走了100多年，但它象征著華人地位的提高和形象的改善，對華人參政產生極大的鼓舞作用。(飛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