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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陳水扁的“終統”劣行，美國的態度從“硬”到軟，個中變化耐人尋味

　　2月27日下午，陳水扁正式宣布“終止”“國統會和國統綱領”，向“法理臺獨”邁出危險的一步。這次陳水扁公開“終統”是在島內外各界，特別是在美國的“強烈質疑”下實施的。因此，美國在“廢統”(“終統”)一事上的立場及美臺之間的互動，格外值得玩味。

　　究竟是陳水扁無視美國壓力斷然“終統”，還是美國在阻擋陳水扁上“動口不動手”？

　　陳水扁新春給美國送出“廢統”這個“意外”之初，美國很快還以顏色，“反廢統”立場可以說“旗幟鮮明”。

　　美國國務院官員在第一時間、未經記者提問就主動重申美國立場，批評陳水扁的說法已屬于“片面改變現狀”，事后還發出書面文件，并在國務院網站上由外國記者中心當作頭條新聞處理。

　　與此同時，美國國安會也迅速召開跨部門會議，研商對策。2月中旬，在“臺北駐美代表”李大維的陪同下，美國國家安全會議亞洲事務負責人韋德寧、國務院臺灣事務科長夏千福兩人秘密前往臺北，先后與陳水扁會談近6個小時，傳達美國“嚴重關切、無法接受、不予支持”的立場。韋、夏兩人還提出交換條件——陳水扁不“廢統”，美國予以“肯定”，并將“批評”大陸。但陳水扁并未接受。

　　韋、夏臺北之行失敗后，美國升高壓力，還首次派出高級官員以匿名專訪的形式，抨擊陳水扁“廢統”違背他自己的承諾，已觸及美國“片面改變現狀”底線，且損害到美國的利益。

　　2月22日，美國國務院在記者會上改變例行的“臺海兩岸”提法，罕見地點名“臺灣”要自我克制。一些媒體也釋放消息說，美國已通過正式渠道向臺灣當局傳達“你們到底還要不要美國保護”的狠話。

　　由于美國的“言而不行”，陳水扁不太買賬，還在會見美國國會議員時攻擊“國統會”“國統綱領”是“荒謬年代的荒謬產物”。2月26日，美國再次以資深官員匿名受訪形式，力圖搶在28日這一“終統”的敏感日期前，向陳水扁作最后勸說。

　　首先，該官員委婉警告民進黨當局不要以為“吃定”美國。他說，美國的《與臺灣關系法》不是可以隨便使用的空白支票，沒有義務為臺灣“一部分人”履行承諾。言下之意是，美國在原則上會支持臺灣，但并不意味著一定要支持陳水扁和民進黨當局。

　　其次，為美國現行政策辯護。該官員聲稱，“兩岸任何一方都不應該片面改變美國定義的現狀”。如果臺灣對現有架構有意見，美國很愿意傾聽；但是想找個代替品，必須要有充分的理由。

　　第三，要陳水扁為3億美國人著想。美國希望臺灣當局決策之際，盡量使臺灣的利益與美國的利益“一致、并行、交集”。

　　但值得注意的是，同樣在2月26日，島內“臺獨”媒體報道說，經游說，美國已經接受了陳水扁當局的說法，即“廢除國統會和國統綱領并不改變現狀，算不上碰觸北京的紅線”。

　　就這么幾個回合下來，美國雖然在公開場合陸續表示不滿，但私底下立場已慢慢倒退，進入所謂“損害控制”階段。

　　陳水扁宣布“終統”前的最后一周，美國和臺灣當局“努力在文字上推敲”，重點是如何避免使用“廢除”(abolish)字眼，以回避違背“四不一沒有”承諾的問題。雙方提到的有“凍結”(freeze)、“中止”(suspend)、“終止”(cease)、“停止”(discontinue)等。

　　臺灣《中國時報》報道說，美國傾向于選取“溫和”的字眼，包括不把狀況說死的freeze、suspend、discontinue等，但臺灣當局要的是“永久性廢除”，對美國的建議僅表示“理解”。臺灣“總統府秘書長”陳唐山事后證實，為了研究“終統”的正式法律用語，陳水扁當局特別請來法律專家，先找出英文用語再翻譯成中文，進而認定在“終止”“中止”“凍結”三詞中，“終止”詞意最強。隨后臺灣方面將中意的用詞，通過駐美機構負責人李大維與美國協商。李大維為了說服美國人，甚至拿出大百科全書，辯解說“cease”有“終止” (stop)和“保持”( hold)的意思，并無“拿掉”的意思。

　　2月27日，在陳水扁正式宣布“終統”后，美國進一步向后退，表示“理解”“肯定”。美國國務院官員竟然還表示，美國注意到陳水扁重申會維持過去“不改變兩岸現狀”的承諾，并將繼續敦促大陸與陳水扁開啟對話。

　　綜觀整個“廢統”(“終統”)風波，表面上陳水扁不顧美國反對，執意“終統”，似乎沒有買美國的賬。但實際上并非這樣簡單。

　　陳水扁當局放手“終統”，并不是真的敢和美國叫板，而是由于他們自認為能“吃定”美國。島內“臺獨”媒體毫不諱言地說，美國在和中國大陸建交后，持續對臺軍售并發展各種非官方關系，臺美間“有其深厚的戰略利益考量”。在目前中國大陸實力不斷增強的情況下，美國需要臺灣來牽制北京。因此，如果美國認真“懲罰”臺灣，勢必傷害臺美關系根基，對美國“有害無益”。

　　在美國創辦親臺游說機構“福爾摩沙基金會”的“臺獨”大老吳澧培揚言，美國難免對“廢統”生氣，但不會有什么實質上的動作，頂多是做一些象征性的表態，例如降低接待臺灣官員赴美的規格等等。美國更不可能采取修改《與臺灣關系法》之類的行動。據吳澧培援引一個“美國友人”的話說，布什對臺灣“廢統”震怒，其實是做給中國大陸看的。

　　同時，陳水扁之所以認為能“吃定”美國，也與陳水扁在美國做了大量工作有關。臺灣《聯合報》稱，為了和美國交涉，2月下旬陳水扁當局還派出一個5至10人的小組赴美，就“廢統”、“新憲”、大陸政策等問題向美國表達立場。

　　陳水扁的“良苦用心”，也體現在與“終統”同時宣布的七點宣示上——基本都在回應美國的擔心和要求。例如，第一點借去年布什在日本演說時夸臺灣的話，既討好布什，也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意思。第七點則幾乎是承諾將履行對美軍購。

　　此外，美國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在意“廢統”這件事本身。從美國兩次以匿名官員方式接受臺灣媒體采訪的內容看，反對原因集中在“兩個不滿，兩個擔心”。不滿的是陳水扁自食其言，違背承諾；事前不打招呼，讓美國“意外”。而美國擔心的是陳水扁突然“終統”可能引起大陸強烈反彈，直接危害臺海穩定；擔心陳水扁會“再接再厲”，進一步采取“制憲”等急劇改變“現狀”的“急獨”行動，把美國拉下水。

　　來源：國際先驅導報 作者：劉宏(北京大學東北亞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