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北京銀行上市中的“娃娃股東”現象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廣泛討論和爭議，其原因在于“娃娃股東”本身的法律特性、中國現實語境下“娃娃股東”背后隱伏的真相以及其中的法律問題。

　　《民法通則》規定：公民從出生時起到死亡時止，具有民事權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權利，承擔民事義務。兩名娃娃雖然是無民事行為能力人，不能以自己的行為取得民事權利、承擔民事義務，但這并不妨礙其通過繼承、受讓等方式享有股東權利。現行民商事法律沒有對股東的行為能力做出要求，也不禁止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單純獲利的行為，因此“娃娃股東”合法。

　　然而，“娃娃股東”畢竟有著不同于一般股東的法律特性，其根本表現在于娃娃沒有民事行為能力，娃娃股權必需由他們的法定代理人或監護人行使并實際控制。這些股權的實際控制人有可能是公司其他股東，公司董事、監事或高管，還有可能是法律禁止其進行經營性活動的公務員。現行法律沒有對“娃娃股權”之實際控制人的法律屬性作出界定，他們的權利義務及責任只能適用現有法律法規，而娃娃股權的實際控制人在代理行使股權時有可能濫用權利，有可能規避現行法律進行違規違法的操作和經營，甚至有可能進行洗錢等腐敗行為和犯罪活動。現代公司特別是上市公司是股東利益、公司債權人利益、社會公共利益等各種利益的載體，娃娃股權的獲得和行使需要受到法律的制約，娃娃股權的實際控制人也該受到法律的規制。

　　為了保護公司尤其上市公司、娃娃股東及其他股東的利益，并且維護公司行為監管尤其證券市場的良好秩序，有必要規范完善相關的信息披露制度。由于“娃娃股東”屬于限制民事行為能力或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其股東權利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其法定代理人成為娃娃股東所持股票的實際控制人，很有可能構成《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辦法》中規定的關聯自然人。根據《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辦法》第71條第三款規定，直接或者間接持有上市公司5%以上股份的自然人及其關系密切的家庭成員，包括配偶、父母、年滿18周歲的子女及其配偶、兄弟姐妹及其配偶，配偶的父母、兄弟姐妹，子女配偶的父母為上市公司的關聯自然人。當前，上市公司的關聯交易是普遍而又亟待規范的現象。為規范關聯交易，防止其演化為規避法律、侵害他人利益的工具，有必要披露娃娃股東的法定代理人的信息。

　　而對于有限責任公司來說，公司的人和性更強，娃娃股東無民事行為能力，這勢必影響公司的管理和經營。《公司法》規定：公司為公司股東或者實際控制人提供擔保的，必須經股東會或者股東大會決議。前款規定的股東或者受前款規定的實際控制人支配的股東，不得參加前款規定事項的表決。該項表決由出席會議的其他股東所持表決權的過半數通過。為了保障其他股東的權益，防止公司違法為娃娃股東的法定代理人提供擔保，也有必要披露娃娃股東的法定代理人的信息。

　　北京銀行的IPO蒙上神秘色彩，“娃娃股東”問題突顯出來。這是一個新型社會問題，也是法律的空白地帶。而在現有法律框架和秩序內，對“娃娃股東”的合法性問題、股權實際控制人的規制問題、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問題以及關于此類問題的立法司法完善，是中國法律理論界及司法實務界需要做的事。當務之急，就是完善公司的登記制度以及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制度，披露“娃娃股東”之實際控制人或監護人的相關信息，以此來規范娃娃股權實際控制人的權利行使，也有利于防范他們在權利行使中侵犯他人及公眾利益。(北京大成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 錢衛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