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云水庫派出所是本市唯一專職水上治安的派出所，劉永成是服役時間最長的水警——

　　昨天是“世界節水日”，記者來到本市唯一的水上治安派出所——密云水庫派出所，探訪一位在水上服役了22年的老水警劉永成，他是全北京服役時間最長的水警。

　　密云水庫里，一只海鷗掠過平靜的湖面。劉永成蹲在岸邊抽著煙。身后是他剛剛檢修完的快艇，上面寫著“公安”。他和同事們正為即將到來的4月禁漁期而忙碌著。

　　劉永成告訴記者，他和另外一位同事倒班，他們的任務就是時刻待命，只要上面通知有情況，他馬上就開船到水面去巡邏。

　　這樣的日子，他已經過了22年。

　　劉永成像是有心事的樣子，他說，22年的水警生涯他沒出過什么岔子，“快退休了，我心里其實特別緊張，壓力特別大。我就想能平平安安圓圓滿滿地做好自己的事，千萬別有什么閃失”。

　　當水警比當兵時壓力還大

　　上個世紀80年代初，作為一個防洪水庫，游客可以隨意進入密云水庫。那個時候，水面治安成了問題，于是一個十幾人構成的密云水庫派出所成立了，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保證水面治安。水面巡邏是一項最常規的工作，可是這些從其他派出所里抽掉來的警員們卻不會開船。

　　開了14年軍艦的劉永成就是在這個時候來到這個全北京唯一專職管水的派出所。劉永成是上過戰場的人，他參加過南疆的那場自衛反擊戰，但是他說：“當水警遇到的壓力比在軍隊更大。”

　　“我在軍艦上時刻聽指揮就成了，可是在水庫里巡邏，你要自己管自己，自己控制船的走向，而且你必須要向船上警員的生命負責。”劉永成說這樣的轉變就是一個從“機器”到“人”的轉變。

　　水庫180平方公里，暗礁多，沒有航標，只有群山和小島。劉永成沒事的時候就去找當地漁民聊天，坐著他們的船，向他們了解這里水面的情況。很多漁民和他成了朋友。

　　到了晚上，劉永成和他的戰友、另一個水手一起，開夜船探路，他“貓”在船艙里開，另一個站在船尾瞭望，“由于水面反光，夜間行船不能開燈，我們兩個就摸黑記路”。

　　現在劉永成到水庫任何一個地方都能夠順利回來，因為山和島已經成為他心中的航標，“我知道了如何看這里的山向、水向”。

　　風雨中救助偷玩的游客

　　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時候，當時北京的領導認識到密云水庫是北京重要的水源，游客太多，對水面形成污染，因此，密云水庫不再對外開放。可是，還是有一些人會偷偷坐“野船”進到水庫里玩，而救助私自進入水庫的人就成為劉永成和他同事的一項常規工作，而且這項工作每一次都是在風雨中完成的。

　　“一看刮風下雨，那些私人游船就偷偷撤了，那些游客就被丟在島上，他們只能向我們求救。”老劉說，這種任務對于他們來說既是家常便飯，又是生命考驗。

　　他提起一次在暴風雨中救人的情形。當時他們接到了指揮中心的任務，幾名游人被困在一個島上。老劉和另外三名同事登上了船，因為風急浪大，快艇晃動得厲害。除了老劉，其余的同事都很緊張，“嚇得臉都焦黃了，手攥著欄桿，誰也不敢亂動”。老劉邊開船邊“哄”著這些戰友，“絕對不能嚷，越嚷就越害怕了，還不能讓他們亂動，一動就可能翻船”。當時，三名同事彎著腰，保持著一個姿勢，在風雨中搜索了幾十分鐘，終于找到了那些游客。

　　“這些游客身上淋得跟小雞似的，一看到我們就哭了，見著我們玩命地抱”。老劉說在行船的過程中這些游客緊緊攥著民警的手，嘴里還念叨著“多虧你們啊”。然而讓民警想不到的是，可能是怕“追究”私自下水庫的責任，這些游客剛剛上岸，差不多是一溜煙就匆匆忙忙跑開了，一句招呼都不打。

　　“他們是怕我們罰他們，其實在那種情況下，我們充其量也就說兩句。”老劉說當時自己感到很冷。

　　水警要做一些挑戰極限的事

　　以前，由于一些游客違規進入水庫，私人游船沒有安全保證，其中一些人因此喪生水底。還有些尸體從上游漂進水庫，當他們再次出現在水面的時候，尸體已經開始腐爛。搬運這些死尸就成為開船老劉的一項工作。

　　“我真的挺難忍受的，味兒大著呢。”提起剛開始干這份差事時，老劉笑了笑。他說開船很講“忌諱”的：“雖然不迷信，但死尸總讓人心里不舒服。”

　　為了避免碰壞尸體，老劉在自己的船上鋪好了墊子，親自把尸體安頓好。開船的時候，老劉不敢回頭瞧，只是屏著呼吸，一個勁往前趕。回到所里后，老劉會用肥皂一點一點地刷船。

　　“不過現在和以前比，已經好很多了，因為我們已經在水庫外圍設了防護網，這種情況基本已經沒有了。”老劉和同事們更多時間是要協助水政人員制止漁民非法捕撈。

　　制止非法捕撈險遭石砸

　　老劉說制止捕撈得看經驗，一不留神就會出危險。他說一次在追趕非法捕撈漁船時，他追到了一個山澗下，已經上岸的漁民在山上用石頭往下砸，“我當時一個人沒有辦法，只能把船駛離岸邊，找同事求援”。

　　憑著當初從“識路”時留下的“面子”，大部分漁民見到老劉都會立刻停止非法捕撈。一次，水政的工作人員扣住了一艘非法捕撈漁船，6名老人坐在船上，就是不動。無奈之下，水政的工作人員向水警們尋求幫助。老劉和同事一到現場，這些老人也就不鬧了，兩邊一調和，他們“乖乖”地離開了漁船。

　　“雖然面子有，但是該怎么辦就怎么辦，這個不能看私情。”老劉說得很堅決。

　　“再過幾年我就該退休了，22年沒出過什么岔子。我就盼著最后這幾年平平安安，千萬別有什么閃失。做水警這22年，我的心天天都是懸著的”。

　　兩道大門里的派出所

　　密云水庫派出所，是我市唯一的一個專職水上治安的派出所，成立于1982年。其管轄范圍包括180平方公里的密云水庫水面和周邊地區。其在編民警6人，包括兩名駕駛員。他們的主要任務是負責密云水庫水面治安、協助水政和漁政人員打擊和制止違法捕撈，救助水面受困人員。

　　“這里最難的就是生活枯燥。”派出所里的駕駛員小郭說。據他介紹，警員們的家都在縣城，但從縣城到密云水庫外的山路，有十余里的路程，而從山路到派出所，還要經過兩道閘門。“我們過的就是閘門里的生活。”小郭自嘲了一下。

　　在值班室里，小郭對著步話臺坐了一下午，他說自己不敢隨便離開崗位。他們每天都輪流值班，特別是駕駛員，每天必須保證一人在崗。“我和老劉輪流值，如果遇上兩個人都有事的話，誰事重誰歇”。

　　“其實最累的不是出警，而是你的一顆心老懸著，這就是我們的生活。”小郭說。(滿羿 李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