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巖松：行業不決定幸福長久 內心決定幸福指數

　　昨天下午，央視新聞頻道主持人白巖松做客新街口新華書店第十八屆南京書市，舉辦讀者見面會并簽售新書《幸福了嗎？》。常在節目中“拷問靈魂”的白巖松，接受了來自媒體和普通讀者五花八門的有關幸福的“拷問”。有意思的是，前一晚上直播節目，第二天還趕場簽售，白巖松被一位讀者追問，您為什么眉頭緊鎖？是不是很累？您為什么這么累？

　　自己的幸福

　　走遠了，別忘記為何出發

　　新書《幸福了嗎？》關注的是中國人的幸福問題，是白巖松最近十年所見所聞的綜述。其中詳細記錄了過去十年央視“遭遇”各個新聞事件的內幕——央視錯過的“9·11”直播、央視年會在網絡上瘋傳后遭從此嚴禁惡搞的命運、伊拉克戰爭中央視撤出戰場后水均益的反應，以及從網上聽聞自己“自殺”消息的前前后后。當然，大家首先關注的是白巖松的幸福指數如何。總是一副“苦大仇深”面孔的白巖松，是很多學播音主持孩子們的偶像，昨天，很多南廣的學生們現場請白巖松支招“傳媒夢”。

　　問：從《痛并快樂著》到《幸福了嗎》，這十年間，您的心態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白巖松：變得更老了，從30歲到40歲是個轉折點，思考的東西很多。想問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要的是一系列數字？可能人們更需要那些無法用數字表達的東西，比如說你笑容更多嗎？更平靜？更幸福？更開心？這既是我的困惑，也是這個時代的困惑。10年后幸福了嗎？我也沒有清晰的答案。也希望每個人問自己，就像我在書里說的一句話，“走的太遠，別忘了你當初為什么要出發”。

　　問：您是怎樣培養起新聞理想的？

　　白巖松：網上的東西不可信，網上經常有我的戀愛故事，我也看得津津有味。考廣播學院很簡單，我師姐去我家拜年的時候說，廣播學院考試容易過，還可以看很多課外書，這就打動我了。80年代初期，沒抱宏大的新聞理想，我當時在內蒙古草原上對新聞還沒什么概念。出發的時候不一定很準確，但踏上起跑線就要很認真地跑下去。

　　問：聽說你不會電腦打字，寫書用手寫？

　　白巖松：有人奇怪我怎么知道犀利哥？作為一個新聞人，我還沒那么老古董，找選題也經常在網上查資料。互聯網提供了資訊，我們因此變得更有文化了嗎？不一定，所以說要篩選時代進步當中有利的因素，但沒必要被快速前進的潮流“綁架”。有一次在“時尚先生”的頒獎禮上，我被評為時尚先生，還兩次，我很驚訝。對于很多人來說，時尚可能是赤橙黃綠青藍紫，但是有一種時尚永遠不變，那就是辨別黑白。

　　問：作為一個媒體人，怎樣看待變與不變？

　　白巖松：我開過玩笑，趁紙質書還在的時候趕緊出紙質書，但是你認為10年或20年后會沒有書嗎？由思索轉化為文字的過程還在，不管是用毛筆、鋼筆，還是用鍵盤，最后完成的東西是一樣的，因此，我更看重的是時代潮流中不變的東西。一些先人早已把你心里百轉千回的東西寫得差不多了。現在為什么出不了貝多芬和馬勒了呢？有幾個當代人能超過老子孔子？不變的東西是變化當中重要的支撐和基礎。

　　三個拷問

　　多重身份帶來的幸福與悲傷

　　兼具父親、球迷和媒體人三重身份的白巖松，還被饒有興致的讀者們追問這多重身份帶來的幸福指數，一問一答讓現場笑聲不斷。

　　問：覺得現在的孩子們幸福嗎？

　　白巖松：我的孩子是90后，他們天然不擁有我們所經歷的掙扎和痛苦，吃不飽飯為了減肥，衣服上的補丁是時尚，跟我們不一樣。他們在物質方面障礙更少，但將來一定會幸福感、安全感很強嗎？記得采訪柏楊時，他問我，我們這代人從來沒有快樂過，給我感觸很深。我們經歷的這些痛苦、困惑，是希望孩子們能真的幸福。孩子們好不好取決于我們給他們搭建怎樣的平臺，我們現在提出的問號越多，他們將來的感嘆號就越多。

　　問：作為一個球迷，評價一下中國球迷幸福嗎？

　　白巖松：你看你一問，大家都笑了。中國足球有時候能讓人笑，但是不一定讓人幸福。幸福跟開心快樂最大的區別是什么？幸福的一個重要的標志就是，它必須是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的感受，是平靜的、有安全感的、喜悅的、感恩的。中國足球會嗎？我當球迷二三十年了，受傷的次數遠遠大于榮耀的時刻。但中國球迷又很可愛，罵了一段時間，稍微踢一兩場好球，他們又熱淚盈眶，然后中國足球就又找到了下一個折磨球迷的方法。最近又有新目標提出來了，我最怕新目標，因為過去三十年里，已經提了無數個10年規劃5年規劃，什么成為世界一流球隊，最后全部煙消云散，我覺得還是踏踏實實走腳下的路，這點最重要。

　　問：您進來的時候雙眉緊鎖，您累嗎？是不是媒體人特別不幸福？

　　白巖松：你自己都回答了，眉頭緊鎖是因為發現大家在鼓掌，平常不喜歡這樣，所以看到大家鼓掌，我很不好意思，跟累不累沒關系。每個行當的人都有幸福和不幸福，我們不能身處其中就夸大自己的不幸，放大別人的幸福。傳媒人在追求兩種收入，一種是工資，另一種是哪怕微弱推動社會進步帶來的小小成就感。我們不得不提前看到悲傷，也會分享別人體會不到的成就感。每個行當都一樣，更何況還有很多人想有行當都還沒有。行業并不決定幸福長久，內心決定幸福指數，跟行當無關。

　　本報記者　張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