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遺余力，大聲疾呼

　　在中國的三十年間，伍博士從沒停止過他與鴉片的戰爭，禁煙，是他在各種場合宣講的主要內容。

　　因禁煙，他結識了英國人胡德海。胡曾接受施肇基博士之邀，充任1911年奉天國際防疫大會秘書和速記員。會議完畢后，施氏介紹他至天津的京津時報任職，后為該報總編輯。身為英國人，他堅決反對他的國人和政府所經營的鴉片販賣，與伍成為志同道合的好朋友。“胡德海是一位有力的作家，我是一個政府的官員，因此互相合作，同為禁煙而致力。他在報上常刊出被海關沒收之麻醉藥照片，和一般平民吸食鴉片后之惡形怪狀。由于他的幫助，我能搜集很多用以演講和寫作之材料。在他所編之《中國年刊》上，我也常供給關于衛生與傳染病之論文。

　　據當時的調查，1919年流入中國的鴉片比1911年增加了五倍，這是法、日和瑞士政府幕后支持的結果。因為以上國家簽署了全球禁毒公約，根據伍連德的結論和提議，中國政府聯合美國、荷蘭、挪威等國上訴海牙國際法庭。但是當時身為半殖民地的中國在強國面前只能呼吁。

　　1925年10月，在東京舉行的第六屆遠東熱帶醫學會議上，伍連德在做完關于鼠疫防治的報告后，又做了鴉片對公共健康的影響的報告。在介紹了鴉片在中國的危害以后，當著科學家的面，他質問為什么現在依舊宣傳鴉片和喝酒一樣危害不大或者說西方人喝酒東方人吸鴉片？他列舉第一次大戰中國志愿者的例子，駁斥了所謂禁止鴉片會造成勞動力缺乏的謊言，他指出，正因為從印度到香港，英國在亞洲的殖民地政府的主要收入是靠鴉片的利潤，所以他們才大力宣揚諸如鴉片可以解除疲勞甚至鴉片雖然對西方人有害可是對中國人有益的理論。他用自己在東三省防疫的經驗說明鴉片有百害而無一利。現在另外一種危害更大的毒品，海洛因已經進入中國北方。這種被稱為白粉的東西被加在香煙中，造成更多的癮君子。最后伍連德提案建議與會的科學家共同努力限制毒品的流通。

　　伍連德的提案獲得各國科學家的支持，但是來自日本的一些科學家對此很不滿，因為正是他們的政府在大力支持對華鴉片和海洛因貿易，而這次會議恰恰又是在日本舉行。最后表決時日本代表退場，而其他的代表一致支持，通過了伍連德的提案。

　　南京政府成立后，在伍博士的促進下，禁絕鴉片，被列為國民政府衛生署重要任務之一。其間，全國創建了兩間戒毒醫院：一間在南京，另一間在北京，兩院都擁有專門的醫生和受過嚴格訓練的看護。患煙癮者，服一種用蛋黃制成的藥品，使其見煙生厭。南京的戒煙醫院有150張病床；北京的那間，有80張病床。伍連德博士等一代有識之士繼續努力，希望建立全國性的禁毒機構，徹底杜絕毒品在中國的流通。然由于那個年代的種種原因，這些努力最終沒能實現——1931年在上海發行的《中國國民》周刊，曾刊登伍博士關于鴉片問題的重要論文。在這篇文字中，他對于1917年以后，中國重復培種罌粟之事，深致惋惜。他分析主要原因是由于各軍閥互相爭戰，而軍餉多由抽鴉片稅而來。他批評政府：“今日在學校里，教師雖竭力宣傳鴉片之毒，而政府卻在此毒品上征稅，不以為恥。”“中國多年來不斷為禁毒而奮斗”，他再次大聲疾呼：“此禍不除，國將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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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抗疫戰場上一樣，一代名醫伍連德在禁毒領域同樣是有勇有謀的斗士。今天，在他歸國服務百年紀念之日，我們重溫他的輝煌業跡——讓歷史永遠銘記這位中國以至亞洲的禁毒先驅。

　　本文資料主要參考于新加坡國立大學中文系主任黃賢強博士的論文《馬來亞華人社會改革者與中國現代醫學先驅：伍連德博士》、旅美作家王哲博士的著述《國士無雙伍連德》(福建教育出版社出版)。圖片提供：伍玉玲。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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