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小學語文的朋友帶來幾篇學生寫的童話讓我給看看，說是學校挑選出來，準備參加深圳第九屆讀書月童話節征文比賽的。幾篇童話的思路都大同小異，有點像好人好事的擬動物版或者擬植物版，通過一起事件掛鉤生活中的一種道理。

　　這也不奇怪。如今的童話出版市場似乎很繁榮，到書店去看一看，各種包裝精美的童話書花團錦簇，但它們要么充滿了太多的道德說教味道，要么是日益漫畫化與卡通化，輕松、好玩、刺激，甚至不乏暴力描寫——那是一種文字中的三聚氰胺。孩子的經驗大多來自于閱讀，正是這種低水平閱讀所帶來的慣性思維，束縛了他們想像的翅膀，降低了他們的想像能見度。

　　我注意到，著名童話作家鄭淵潔受邀擔任本屆讀書月讀書論壇演講嘉賓。很多中年人都是讀鄭淵潔的童話長大的，上世紀80年代，他筆下的皮皮魯與魯西西，曾給我的童年帶來了許多快樂記憶。但是，這么大一個國度，像鄭淵潔這樣的童話作家還是太少了。再說，時過境遷，皮皮魯與魯西西對今天的孩子也未必能產生像過去那么大的吸引力。我們的鄭淵潔第二或第三在哪里？

　　而說到國外的經典童話，不用再提白雪公主和灰姑娘的故事了吧，也不用再提賣火柴的小女孩了吧。前不久，有人向我推薦了兩本童話，一本是獲得1961年紐伯瑞兒童文學獎銀獎的《時代廣場的蟋蟀》，另一本是半個多世紀前風行于美國的《夏洛的網》。這兩本書講述的都是有關各種生命之間——一只蟋蟀、一只老鼠和一只貓咪之間以及一只蜘蛛與一只小豬之間愛和關懷的故事，有著悲天憫人的情懷與打動人心的力量。老實說，這兩本書改變了我對童話的認識，它們既適合兒童，又適合成人，富有悲劇精神。在這里，童話不是小兒科的代名詞。

　　記得北大教授曹文軒曾經提出，成長文學不能只有輕浮的快樂，孩子在追求閱讀的喜劇快感的同時，也要學會體驗悲劇快感。沒錯，思考之類的稟性乃至悲憫、憂傷之類的情懷，不僅與一個人的童年并不沖突，反而可使一個人的生命獲得另外的硬度。現在的問題是，孩子關于童話的閱讀不能一味建立在過往的經典上，他們也需要“現在”的經典，新鮮的經典，身邊的經典，需要有更多人改變對童話的看法，為兒童寫出更多的優秀作品。但愿深圳讀書月所設立的童話節能于此有所推動，但愿這樣的愿望不會成為一個無法實現的童話。

　　(李 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