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社東興十一月十四日電 題：三代“哈妹”與三島巨變

　　作者 馮抒敏 袁鶯

　　十一月的廣西東興金灘風清氣爽。驅車前往位于金灘畔充滿傳奇和神秘的中國京族唯一聚居地——澫尾、巫頭、山心三島，車過之處水泥道路筆直寬闊，兩旁良田萬頃，蝦塘連綿。

　　京族是越南的大民族，澫尾、巫頭、山心三島的京族系十五世紀末十六世紀初從越南涂山遷徙而來，至今約五百年歷史。每年六月初九，京族民眾均按傳統習俗聚集在村里的哈亭“唱哈”(唱歌)、娛神。此時，只有村里公認百里挑一的模樣靚、嗓音動聽、才藝雙全的“哈妹”，才獲準進入哈亭日夜“唱哈”，供祭“鎮海大王”保三島安寧，漁業豐收。

　　家住澫尾村、年逾五十的黃玉英正在廚房忙著做飯。她是京族三島人口最多的澫尾村現有五個“哈妹”中最年長的“哈妹”之一。

　　被譽為京族“才旦卓瑪”(中國著名藏族女歌手)的黃玉英，唱起民歌甜美而深情。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她和丈夫憑著勤勞的雙手建起一棟帶陽臺的兩層樓房，成為當時最早自建樓房的京民之一。

　　黃玉英笑著說，六十年代后期，京族三島一度圍海造田大力發展農業，但由于沿海地區自然條件的限制，糧食產量不高，多年來“吃糧靠返銷，花錢靠貸款”，住的是石頭和泥磚搭的“石條屋”。隨著中越兩國邊貿的活躍，她的兒子從漁事轉為經營煤炭進出口生意，現在年收入頗豐，生活日新月異。

　　離黃玉英居所一步之遙處，是她兒子新建起的一棟帶雕花鐵門院落的四層歐式小別墅，門前還停放著一輛小轎車。不遠處，正在大興土木的幾棟小洋樓已初具雛形。“現在，轉行做邊貿的村民越來越多了，樓房也越建越漂亮。”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黃玉英樂得合不攏嘴。

　　與黃玉英同為“哈妹”的蘇秋萍今年三十六歲，她從十二歲即開始學習“唱哈”。蘇秋萍清晰記得，一九八六年她第一次在哈亭“唱哈”時，由鋼筋水泥澆鑄的新哈亭甫在哈亭舊址上拔地而起。“原木結構的舊哈亭在‘文革’中被付之一炬，‘哈節’活動因此一度終止。”

　　據介紹，“文革”斬斷了京族的文化傳承，上世紀八十年代剛打破“不能唱歌”的枷鎖時，現今年逾古稀的“哈妹”阮成珍，將自己唱的“哈歌”錄成磁帶，四處傳播京族文化，但求以歌引歌。“由于‘唱哈’必須學會京族特有的繁雜文字‘字喃’，這讓現今村中唱著流行歌曲長大的時尚‘京花’們望而卻步。”蘇秋萍說。

　　而讓蘇秋萍頗為感概的是，近年來，京族三島已形成‘捕撈、養殖、加工相結合’的生產方式，島上優良的生態環境亦吸引眾多前來進行邊貿“淘金”的異鄉人“落戶”，島上八成家庭建起小洋樓，京族三島儼然成為“城市化的漁村”。“村民們的房子除自住外，還用于出租以及向游客提供家庭式旅館。”

　　據悉，近年來，邊境貿易、水產養殖、旅游業、海產品加工排京族三島主要收入來源的前四位，海洋捕撈已退居第五位，種植業不再是京族三島主要的收入來源，京族已成為中國最富裕的少數民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