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生活

　　名利于我如浮云

　　批斗時在想小說

　　“他是一個工作狂。”曾經擔任歐陽山秘書8年的王志這樣評價他。歐陽山早上6點多鐘就起床晨練,8點之前就已經早早準備好讀書、工作,天天如此。即使是在晚年身患眼疾的情況下,歐陽山依然沒有放棄寫作,去世前3個月,他還在口述雜文。

　　聽秘書讀報、口述創作、修訂以前的作品……歐陽山的生活軌跡似乎有些沉悶而乏味。在王志的回憶里,歐陽山和夫人長年住在梅花村36號,也不愿意出去旅游,每天都呆在家里工作。“大概他唯一的休閑就是看新聞和聽廣播,他床頭放著一部收音機,每天晚上收聽文藝動態。”王志感慨,也許正因為這種近乎封閉的工作狀態,歐陽山才能在一年時間內就完成了代表作《三家巷》的校改。據事后統計,這部150萬字的長篇小說中,校改和增刪的地方有1039處之多,很多地方的增刪達一兩千字。

　　在王志眼中,歐陽山在生活中是個不計較得失的人。歐陽山曾在采訪中描述過文革時發生過的一件趣事。在中山紀念堂舉行的千人批斗大會上,他被拉去批斗,被人又打又踢。但回去“牛棚”后,他卻沒有任何沮喪的神情,吃了條土鯪魚和一大碗米飯便蒙頭大睡。有人好奇問他為什么能這么無動于衷,歐陽山回答說,“我心里想的是《一代風流》(即《三家巷》)中的人物怎么發展,怎么延續下去,就是在挨斗時我還是在想這些事,批斗這些事與我無關。”對于名利,歐陽山的回答永遠是“名利于我如浮云”,他常說的一句話是:“你再高也高不過毛主席,毛主席也和我有來往；你再高也高不過魯迅,魯迅也是我的朋友,我還要什么高?我就夠高的啦。”但如果說起工作,歐陽山則立刻變得“較真”起來,文革時《三家巷》的第三部《柳暗花明》30萬字的手稿全部被紅衛兵抄走,四人幫被打倒之后,年過花甲的歐陽山硬是憑借著記憶“復原”了這部長篇小說。“在修改作品的時候,歐陽老都要求我一字一句地讀,他一字一句地改,連標點符號都不放過。”原歐陽山的助手胡子明回憶他對待文學創作的認真時說。

　　王志說,歐陽山是個生活極度儉樸的人,家里凳子爛了也不換,1998年、1999年的時候,保姆不在時,他讓我們去食堂打飯,從來只打兩三塊錢的青菜。但當聽到有人需要幫助時,歐陽山卻異常慷慨大方。“有一次,我從北京剛回來,歐陽老就打電話說有急事,讓我趕快過去,我說明天去行嗎,他說不行,去了才知道廣州造船廠一個小女孩得了白血病,他讓我立刻送一萬塊錢過去。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王志說,有一次歐陽山在廣播里聽到山西一個小孩子輟學,他就用中央撥給他的特殊津貼每個月寄錢給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