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拿著演出找場地 有人守著場地等演出

　　——北京市話劇小劇場狀況調查

　　北京市朝陽區文化館9劇場籌建于2003年，由臺球廳等場地改造而成，包含3個小劇場。目前小話劇演出十分紅火。去年3個小劇場共演出675場、62個劇目，平均每天演出兩場。本報記者 黃 海 攝影報道

　　“2009年多元投資小劇場建設 小劇場牛年再發牛勁”“北京中心城區將建五大劇場群”“海淀將建‘中國百老匯基地’，32個劇場扎堆亮相”……

　　一段時期以來，關于劇場及劇場建設的新聞充斥于各大媒體。在金融危機的背景下，人們普遍看好文化消費，國家也給予文化設施建設一定的資金補助，并出臺了一系列政策拉動文化內需，加之2008年小劇場演出十分紅火，種種因素匯集在一起，一時間，話劇及小劇場成了業內關注的焦點。

　　北京市話劇小劇場的現狀如何？它們的經營運作情況怎樣？帶著這些問題，記者查訪了北京市話劇小劇場狀況。

　　有戲，卻沒地方演

　　北京到底有多少家話劇演出場所？根據記者的調查，北京市目前對外營業的、座位數在500座以下，經常做話劇演出的劇場一共有11家(見圖表)，在這些劇場中，座位數以200至300個居多，總座位數為3769個。另外，這十幾家劇場的性質基本都是國有，有屬于區文化館的，也有屬于國家院團的，只有位于東棉花胡同的蓬蒿劇場是由個人開辦的一家民營劇場。

　　偌大的北京城只有11家話劇劇場，不僅同國外的大都市相比少得可憐，也與中國“文化中心”的稱謂極不相符。

　　劇場少，演出場地就成了許多戲劇制作者們最頭疼的問題。“像北京人藝小劇場、人藝實驗劇場、東方先鋒劇場這些比較火的場子，檔期已經排到明年了，想在今年排戲今年演根本就不可能。”戲逍堂戲劇制作中心的宣傳主管袁子航告訴記者。根據記者的統計，人藝小劇場和人藝實驗劇場去年分別演出280場和320場，東方先峰劇場演出342場，朝陽9劇場3個小劇場也演出675場，這些場地基本是每天都有演出，根本不缺戲演。

　　哲騰(北京)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總監付若巖也表示：“沒有演出場地的檔期是我們最大的困擾。”而排演過話劇《將愛情進行到底》的青年導演饒曉志則告訴記者：“在劇場的問題上我們根本沒有自主選擇權，劇場太少，目前市場上的劇目又在逐漸增多，像人藝和東方先鋒這樣的劇場我們根本排不上。”他認為主要原因有兩個，一方面，青年導演的名氣和人脈還不夠，沒有影響力，所以爭取不到好的劇場；另一方面，對于一些剛起步的民營制作公司來說，資金短缺、經營運作的成熟度不夠，沒有辦法進行長期的規劃，只能是什么時候條件到位了什么時候演，這樣一來，根本就沒有辦法跟演出場所進行預約。

　　劇場真的太少？

　　相對于目前的戲劇創作量來說，北京的劇場真的太少嗎？根據記者統計，2008年上述11家劇場共演出2169場戲劇，其中蓬蒿劇場沒有正式演出，這樣10個劇場平均年演出量為216.9場，演出量還算正常，并沒有達到全年都排滿的火暴狀況，為什么戲劇制作者們還要為找劇場而發愁呢？

　　記者在調查中發現，雖然有些劇場戲排不過來，但有些劇場卻存在不同程度的空置現象。除了人藝小劇場、人藝實驗劇場、東方先鋒劇場這些老牌劇場以及朝陽區文化館9劇場這個新興的劇場比較火以外，其他劇場的上演率都一般，更有一些新建劇場存在長期空置的現象。

　　海淀工人文化宮小劇場(也稱魔山劇場)位于海淀區萬柳中路北口，是一個剛成立一年多的新劇場，擁有310個座位。但去年一年，他們只演了3個劇目20多場戲。“我們也知道演戲賺錢，但目前我們是一個新劇院，地理位置也不太好，所以沒有戲可演呀。”電話里，業務經理吳女士焦急地告訴記者，她甚至向記者詢問，有沒有什么好的建議提供給他們。當記者表示有很多劇目制作公司都找不到場地時，她立刻請求記者在方便時幫忙介紹一下。

　　而這樣的劇場還不止一家。北青盈之寶劇場是北青傳媒集團于2007年成立的一個小劇場，座位數150個，位于望京科技園區東北角。去年共演出兩個劇目23場。“目前我們劇場多承接一些會議及培訓活動，還有一些兒童劇及音樂會等其他類型的演出。”劇場經理紐敏告訴記者，“其實我們也很想演戲收場租，但是我們地理位置遠，沒有人愿意過來演。我們也跟戲逍堂等戲劇制作公司接觸過，也想演幾個知名的劇目熱場子，但都沒成。”同海淀工人文化宮的業務經理一樣，她們著急，但是沒有辦法。

　　不過，北青盈之寶已經開始了調整，他們試行了場制合一的模式，制作了首部雙人劇《他和她的那點小事》。“有北青傳媒的宣傳主力做后盾，目前該劇的上座率還可以。”紐敏還告訴記者，“我們以后每季度都要推出一部新戲，目前想用一些明星演員以及冠名的方式，讓劇目熱起來，以此來帶動劇場。不過現在大的經濟環境不太好，一切都不太好說。”

　　地理位置和人氣是關鍵

　　一邊找不到演出場地，一邊場地空置，為什么會有這種怪現象？身處戲劇制作公司的袁子航告訴記者，人藝劇場和東方先鋒等劇場的知名度較高，觀眾比較認可，地理位置也較好，所以，在這些劇場演戲，上座率一般都比較高；而在那些位置較遠，場子較冷的劇場演戲則上座率較差，“不僅宣傳成本要增加，票賣不出去我們就有虧本的風險，所以，我們不會輕易選擇一個冷場子。”由此看來，地理位置和劇場的人氣狀況是決定性因素。

　　除了上述原因，對于商業劇目來說，滿足觀眾的需求也很重要。曾推出“麻花”系列話劇的自由元素文化公司創始人之一張晨則表示，他們在選擇劇場時會首先考慮到觀眾群體的位置以及交通是否便利，比如海淀區企業公司較多，年輕白領也很多，交通方便，所以他們會選擇海淀劇院作為演出場地。

　　不過對于那些尚未有影響力的導演及劇目制作者，他們還是愿意在冷場地進行嘗試。饒曉志就表示，“雖然選擇冷劇場風險大，但是如果劇院方面有較為詳細的合作計劃，并且有優惠的話，我們也可以考慮去演戲。”

　　在傅維伯看來，這種怪現象其實暴露出了另一個問題——劇場建設太隨意。他表示，現在全國各地都在建一些標志性大劇院，但都沒有充分論證其可行性，等建起來才發現沒有戲可演。“劇場布局是一個值得探討和研究的問題，需要考慮的因素很多，包括地理位置、周邊環境以及軟環境等，還要考慮到戲劇制作量的情況。現在北京各大城區都在一窩蜂地建劇場群，但如果不進行充分論證恐怕又是一種浪費。”

　　其實有經驗可循

　　越火大家越爭著去演戲，越閑越沒人去演，這似乎是一個怪圈。如何破解？作為劇場經營者，傅維伯談了自己的看法：“每個劇場都有冷的時候，人藝小劇場剛開業的前半年幾乎沒有戲，東方先鋒劇場曾經也是半個月一個月沒戲可演，關鍵在于是否努力。營銷、宣傳、服務這些方面都需要劇場下功夫，劇場還要根據自己的具體情況探索不同的道路，只有在慢慢取得制作方的信任后，才可以逐步火起來。”

　　朝陽文化館9劇場也是先冷后火的例子。該劇場早在2004年就已經成立，當時的定位是要吸引鐵桿戲迷和大學生群體。但劇場位于北京東三環之外，離高校群較遠，而戲迷們更愿意在人藝這些他們常光顧的劇場看戲。所以，剛開始的兩年十分冷清。“但是，這兩年也使我們在劇場建設及經營上做了扎實的積累。”朝陽文化館9劇場的經理樊欣穎告訴記者，“在這兩年中，我們逐步完善了劇場的硬件設施，比如燈光、電動調桿等；在經營方面也做了很多嘗試，如邀請一些知名的導演和專業院團來演出，在場租以及利益分成上予以優惠，經常舉辦一些演出季活動等等。到了2007年，民間戲劇的制作量一下子多了起來，而我們場館條件較好，在經營上也探索出了多條路子，可以說天時、地利、人和一下子都齊了，抓住了這個機會，我們的業務也就上來了。現在我們達到了平均每天兩場演出的頻率。”

　　通過上述的調查分析，結合戲劇市場的整體情況，我們認為，民間民營戲劇制作量在增加，存在著演出場地難找的問題，但因此就斷定北京市話劇劇場太少、不夠用，未免有些武斷，因為目前的劇場不夠用只是相對，而非絕對的。這其中，有劇場地理位置偏遠不好利用的問題，也有劇場知名度不夠，演出票房有壓力的問題。解決這些難題，要多方論證、充分考慮，既要在劇場的經營運作上下功夫，把現有劇場做熱做火，也要適量興建或改建一些條件和位置較好的場地做劇場，同時還要考慮到整個城市劇場的布局情況。

　　作者：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