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買家拒付款有何“手尾”

　　廈門商人蔡銘超“拍而不買”圓明園獸首，也許引發訴訟，也許逼其再拍，也許損傷中國誠信

　　自圓明園兔、鼠首2月25日在巴黎被所謂“神秘買家”以電話委托的方式拍下后，“神秘買家”的身份一直是個謎團。昨日，中華搶救流失海外文物專項基金在京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一石驚天：該會收藏顧問蔡銘超以總計3149萬歐元拍下這兩件獸首后，決定不付拍賣款。

　　當時我想，每一位中國人在那個時刻都會站出來的，只不過是給了我這個機會，我也只是盡了自己的責任。但我要強調的是，這個款不能付。

　　———中華搶救流失海外文物專項基金收藏顧問蔡銘超

　　海外拍賣時，一般會員或老主顧是不需要保證金的，純粹憑信譽。蔡銘超打著中國人責任的名義出爾反爾，這實際上是在外國人面前自毀中國人的信譽。

　　———文化部藝術品評估委員會副主任趙榆

　　本報記者 張演欽 通訊員 吳志勇

　　昨天，中華搶救流失海外文物專項基金昨天在京舉行新聞發布會，副總干事牛憲峰在發布會上說，該基金收藏顧問蔡銘超參與了2月25日圓明園兔、鼠首在法國巴黎的拍賣，并成為了最后的競得者。

　　在新聞發布會上，蔡銘超短時露面，說：“當時我想，每一位中國人在那個時刻都會站出來的，只不過是給了我這個機會，我也只是盡了自己的責任。但我要強調的是，這個款不能付。”

　　蔡銘超此言一出，舉世皆驚。一時之間，國人關注的重點，除了兔、鼠首能不能回歸中國外，就是蔡銘超下一步將面臨什么樣的“手尾”了。

　　將面臨什么樣的“手尾”？

　　記者查詢佳士得網站，看到上面規定：“拍賣后，佳士得將以郵遞方式向成功競投人寄出發票、付款須知及付運資料。買家應付的款項包括成交價和買家酬金以及任何適用的銷售稅或使用稅，所有應付款額須在拍賣結束后的七天內付訖。”圓明園兔、鼠首是2月25日拍賣的，昨天召開新聞發布會時，也快到7天付款期限。

　　發布會上，蔡銘超對自己的行為和想法語焉不詳。而在各大網站的留言板上，各種猜測紛至沓來。大家關心的是：蔡銘超是否將面臨相應的法律訴訟？他將面對什么樣的法律責任？

　　中國嘉德廣州國際拍賣有限公司副總經理許習文說，蔡銘超肯定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假如佳士得公司提起訴訟，蔡先生估計會敗訴。許習文說，賠償款項里的傭金就是一筆巨大的數目，“國內一般是按照10%的成交額提取傭金，佳士得應該比這個數字還高”。據了解，這個數字可能在12%左右。

　　雖有網友提出，就算蔡銘超不付款，佳士得公司也沒有什么損失，而且圓明園兔、鼠首還可以繼續拍賣，但許習文認為，佳士得還是有損失，主要是買賣雙方的傭金，也許還有品牌利益。歐洲有媒體認為，如果蔡銘超果真是勝出的競拍者，“那么，他不為這兩件獸首付款的決定并不會對佳士得公司產生嚴重影響”，不過，該評論的下一句是：“雖然它在國際藝術領域方面的聲望會受到影響。”

　　假如付了款會怎么樣？

　　另外一個讓大家普遍關心的問題是：假如蔡銘超最后付款了呢？

　　有浙江網友提出，很多朋友為蔡銘超所要支付的巨額拍賣傭金擔心，我說請大家不用擔心，佳士得已經違約在先，佳士得不僅要退回押金，還要支付違約金。佳士得必須要向蔡銘超保證，拍賣成功后，在多長時間內負責將圓明園兔、鼠首運送到蔡銘超指定的收藏地廈門。這其中很重要的一條是，佳士得要向國家文物局出示所有相關合法文件(這些合法文件只有佳士得才能提供)，并獲得國家文物局的批文。但就在拍賣的第二天，國家文物局出臺了嚴查佳士得出入境文物的申報，它肯定拿不到國家文物局允許入境的批文，這就意味著佳士得對蔡銘超肯定違約在先。佳士得不僅得不到蔡銘超的拍賣傭金，而且還必須賠償蔡銘超的損失。

　　許習文對此表示，拍賣公司沒有義務將圓明園兔、鼠首運到廈門，在法國交給蔡銘超也就可以了，因此這樣的推論沒有意義。

　　記者也發現，佳士得公司的相關規定是：買家既可以要求佳士得代為包裝及付運投得的拍賣品，也可以自行聯絡運輸公司安排付運事宜。對于拍賣后指定天數內未領取的拍賣品，其貯存費、處理費、稅款及保險費蓋由買家承擔。

　　按照網友的邏輯，那蔡銘超根本就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宣告不付款，而是付了款然后等著佳士得的賠償，豈不更好？

　　再拍賣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法國人將兔、鼠首給了出價第二高的，那豈不是雞飛蛋打？”有人擔心。的確如此，有歐洲媒體評論說：“佳士得不可能起訴蔡違反了合同，通常這種情況的結果是，低價投標者獲得拍賣物。”

　　圓明園兔、鼠首會落入出價第二高的買家手里嗎？假如不是，佳士得會繼續拍賣嗎？

　　許習文以自己多年的從業經驗告訴記者，因為蔡銘超沒有最后購買圓明園兔、鼠首而落入出價第二高的買家手里的可能性極小，為什么？因為對出價第二高的買家來說，這個價格非常不合算，目前的高價只是由于在和蔡銘超競爭而報出的，也許并非他們認為合適的價位，所以他們更希望能夠重新拍賣。

　　假如進行第二次拍賣，蔡銘超繼續參加的可能性有多高？許習文說，也許佳士得會把蔡先生列入黑名單。

　　會不會損害中國“誠信”？

　　有網友認為蔡銘超“違約”損害了中國人的誠信形象。也有網友說，中標后放棄，是正常的商業行為，只是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而已，和“誠信”無關。

　　法制盛邦律師事務所梁治烈律師認為，雖然蔡先生的做法是否有違商業道德可以商榷，但“中國人的誠信形象并不會因此受損”，因為人盡皆知的是，蔡銘超是從民族感情的角度出發來做這個事情的。

　　也許佳士得最希望的就是中國人參與競投，因為中國人對這些文物的關注度最高。“其實圓明園獸首根本算不上國寶，它的真正價值也就是數十萬元而已！叫出這么高的價格，誰買誰是‘冤大頭’。”中國文物學會名譽會長羅哲文之前曾告誡說。但是，最近其價格卻像坐了火箭似的，一路狂飆。

　　此前，有關方面表態不希望華人參與競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