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保護中華藝術協會主席高美斯致信法國總統薩科齊

　　力促獸首送還中國

　　楊東恒

　　北京時間4月15日，曾起訴佳士得拍賣行非法拍賣圓明園鼠首、兔首的法國歷史和文物專家，歐洲保護中華藝術協會(APACE)主席高美斯致信法國總統薩科齊，呼吁法國政府或企業應當買下獸首，送還中國。

　　高美斯的方法是，由法國文化部牽頭，組織法國企業聯合集資，通過協商的方式以較低的價格從藏家手中購買獸首，并交還中國政府:“實際上，在佳士得拍賣獸首前后，就有一些法國企業向我表示，愿意出資購買獸首還給中國。不過，目前貝爾熱(獸首收藏人)本人是否愿意接受這樣的方案，我們還不知道，但我們會努力和他溝通。”

　　為什么要致信薩科齊？

　　一個純粹的老外為什么要保護中國流失文物·高美斯，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呢？他為什么要致信薩科齊？

　　高美斯，60歲，法國人，歐洲保護中華藝術協會(APACE)主席。可現在，大家都習慣用中國人的方式叫他“老高”。

　　老高說，之所以成立這個協會(APACE)，這個非營利性的公益組織，就是以保護中國文物、促進中法文化交流為己任。老高的協會還曾受陜西、甘肅等省有關部門委托幫助查找一些流失文物的下落。

　　此外他還積極促進陜西與國外組織及個人的文化、經濟交流。

　　高美斯是歐洲文物界關于中國文物和古董鑒定領域的權威專家，多年來致力于反對買賣經偷盜、走私等方式流落法國的中國文物，2006年聯合國內企業家黃新蘭將一件流失海外的戰國青銅鼎捐贈給秦始皇兵馬俑博物館。因為主張抵制多家拍賣行非法倒賣中國文物，他受到了來自法國國內的很大壓力。

　　老高說，中國的文化藝術，讓他十分著迷，可以說是癡迷。關于為什么要幫助中國人要獸首，他說沒有原因，只是覺得不公平，覺得應該這樣做。也許是出于歷史學家的職業道義感。對于周圍很多不了解那段歷史的人，老高所做的就是不停地告訴法國人真相，關于圓明園、關于青銅鼎、關于獸首……

　　高美斯說:“我喜歡中國文化和歷史，很多年前，我就決心要干這一行，研究它，并成為一個專家。藝術、繪畫和設計方面的東西總是對我充滿了誘惑。”“從大學畢業后的幾年，我去了亞洲，去過很多次。當時錢很少，根本買不起從法國到印度和尼泊爾的火車票，我就坐汽車，一站接一站地坐過去，中途停下來的時候就住在當地人家里。一路上，我能很深切地感受到不同的文化，也見到了很多歷史古跡。那些年，在不同的地方，我學到了很多。”

　　研究東方文化和古董有40多年的老高稱，這個玄妙的過程讓他發現，自己學得越多，想學的就越多，尤其是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讓他成為中國的鐵桿粉絲，他說:“也許我的前生是一個中國人。我愛中國”。

　　“獸首”官司的最大贏家

　　官司失敗后，老高并沒有失落，他甚至坦言，自己是這次獸首案中最大的贏家。

　　他說:“獸首案件雖然敗訴了，但有一點，我想我贏了，雖然法官要求我給佳士得拍賣行和貝爾熱2000歐元賠償金，但考慮到當初他們向我索要的9萬歐元(相當于80余萬元人民幣)的賠償，這個結果顯然是不正常的，也就是說法官雖然判我敗訴，卻在賠償金上做出了很大讓步，實際上我支付的金額為0元，是由華裔的任曉紅律師幫我付了2000歐元。”

　　法國人此前對侵略中國的那段歷史不了解，隨著案件審理的深入，那段歷史才開始被更多的法國人知道。他們原來認為財產權利是個人問題，政府和個人都無權干涉，所以一開始有個別中國律師說要向法國政府施加壓力，要求歸還獸首時，法國人的態度是不認可的。但慢慢地，越來越多的法國人開始逐漸理解中國的感受，認為獸首應該歸還。

　　老高說，法院做了最后的判決，雖然敗訴了，但包括法國內政部長在內的很多人都特意給他打電話道謝。老高認為，這是對自己幾十年努力的最好回報。“佳士得和貝爾熱當時開口索賠金額高達9萬歐元，但是法官判我賠償的數額縮水了幾十倍。結果不單單體現了法官的謹慎，而且還有理解。這個結果也說明法官的立場。”

　　獸首事件讓歐洲保護中華藝術協會(APACE)出名了。很多人因為獸首拍賣知道了高美斯，高美斯說這一點為自己將來與中國的合作帶來了便利。通過這些事件，參與公益事業讓A-PACE　獲得一個良好的聲譽。這種宣傳方式，對企業家自身的事業發展當然是有利的。獸首案也使得法國人了解了那一段歷史，這雖然是他一直所要努力的目標，但過去的很多年，老高認為自己一直是在孤獨地戰斗，一個人在發出微弱的反對買賣盜竊和走私來的中國文物的聲音。可從現在開始，老高不覺得自己是孤單的了，他贏得了更多的法國同胞的理解和支持。

　　從這一意義上說，“老高”可以說是最大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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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美斯致薩科齊的信

　　總統先生:

　　中法關系在以前的年代曾經是燦爛輝煌的，雖然曾因人權的一些問題有過短暫的陰影。

　　現在和好之路并不平坦。

　　為了各自的利益，你們一如既往地努力和行動，已使問題有所緩解。危機將給我們國家在兩國關系和商業利益方面產生昂貴而又深遠的不利影響。這種影響是廣泛而深入的，因為它傷及了中國人民引以為自豪的心和她的歷史。

　　不僅中國政府，而且中國人民也不會忘記過去被凌辱的歷史。特別是在第二次鴉片戰爭中，英法兩國劫掠圓明園，是對中國人民的欺辱。

　　確實，圓明園在1860年被英法兩國那些企圖獲得高額商業利潤的鴉片販子所劫掠。但被掠奪的圓明園的文物，在中國人民腦海中，與我國珍藏在盧浮宮的蒙娜麗莎油畫，英國女王的皇冠，和其他的文明沉淀一樣，構成了一個國家的歷史基石和社會精神。

　　中國的十二獸首，曾經代表著中歐文化的相互交流和尊重。兩個青銅獸首，一個鼠首，一個兔首均出自十二獸首之列。而代表中國民族文化的珍貴文物，卻被貝爾熱高價拍賣。

　　你的文化部長，關于回歸這些文化遺產和珍藏在我們博物館過去被侵略來的藝術品，就有可能使我們的博物館變得空空如也的說法，不適于這次的具體情況。因為這兩件藝術品出自私人收藏，而不是國家收藏。

　　此外，它們是十二獸首中的一部分。這十二獸首中有7件已經找到，其中5件已經歸還中國。

　　我們的協會曾想獲得這兩件文物，并把它們送還中國。我們之所以這么做，是為了加強我們兩國的友好關系。

　　后來，這兩件獸首因被中國競拍者拍得以后拒絕付款而擱淺。中國人認為用錢把它們買回來——而不是法國把它們歸還中國或贈送給中國——是對中國人的侮辱。

　　目前事態進展就是這樣。

　　法國冒著沉重的代價，而貝爾熱先生固執地不愿歸還這些中國民族象征的這部分文物。

　　我們希望今后幾個月里，在我們蒙受了巨大的損失之后，法國總統應該說服貝爾熱先生，或者找到能夠歸還這兩件文物的出路。

　　除了這些事實，我認為法國是可以有所作為的。法國在過去的年代，在密特朗總統的命令下，當時大約花了50億舊法郎的天價，用國家的錢收購了伊夫圣羅蘭瀕臨倒閉的公司。

　　這種意外的收獲，使得貝爾熱先生可以有錢進行大規模的收藏，其中就包括這兩個青銅獸首。在中國，這件事情受到了廣泛的熱議。那里曾是我專業生涯的一部分，我認為這種熱議不可能停息，而且與日俱增地影響到法國與中國比任何時候都需要的商業關系。

　　由一個或幾個法國捐贈者，以贈與的方式，和其他法律允許的稅收優惠辦法，從貝爾熱先生那里把它們買回來。把它們歸還中國不是件很合理的事情嗎？

　　我有25年與中國交往的經歷，我了解中國人民的精神。我知道中國人在關注中法兩國領導人在G20國首腦會議期間所達成的和好的開端，我也知道中國人民如同他的政府一樣，很相信并且很高興地接受法國所表達的善意。但是我了解，中國正在期待著這種新的友好意愿的實現和形勢好轉的見證。

　　歸還北京圓明園兔首和鼠首這兩件青銅寶物——象征性禮物，是體現這種持久和好的最理想的機會和時刻。

　　如果您能以法國的名義，進行這項工作，我們國家將可能與中國恢復良好的外交和商貿關系。

　　通過這種象征性的姿態，一方面中國將找回他的民族尊嚴；另一方面，中國將看到法國所表達的友好情誼。

　　總統先生，請相信我的忠誠，接受我的崇高敬意。

　　高美斯2009-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