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社蘭州六月五日電 題：遠去的黃河天籟——筏客子歲月

　　作者　韓若楠

　　一九三五年，范長江只身采訪大西北，乘坐由一百二十個牛皮口袋組成的大皮筏順黃河而下，記錄了筏客們真實的生活。在他的記述之中，筏客們于槳聲‘嘩啦’之際，常引頸高唱本地山歌，歌聲因山谷之回應，更顯得悠揚遐逸，上徹云霄，使荒山幽谷倍增其恬然世外之情。

　　黃河上皮筏分牛皮、羊皮兩種，筏客子也叫劃筏人。清光緒年間，黃河甘肅境內很多回族百姓利用筏子專門經營長途運輸，初時的航線主要集中在黃河蘭州段，后來逐漸向下游延伸，民國年間已經到了內蒙古的包頭。

　　年近八旬的老筏客胡奎說，筏客子很苦，晝夜無明。長途運輸出發前，筏客們必須備足食物。由于往返一次需要時間長，他們隨身帶的大餅變的既干又硬，很多老筏客要將餅浸在河水里，泡軟了才能吃。

　　當筏客子還有很多禁忌。據史料記載，每次開筏漂流前，他們不許近女色，并要沐浴凈身，選好“黃道吉日”，殺雞宰羊，祭祀河神或龍王。他們十分忌諱講“破”、“沉”、“撞”、“沒”等字眼，只許乘客稱呼他們“掌柜的”或“把式”，不許稱呼“筏客子”或“船家”。

　　除此之外，筏子絕不運載新婚夫婦，但對運送死者的靈柩十分歡迎，他們認為送殯是一種吉兆，而新婚夫婦會給他們帶來災難。

　　回憶筏客子歲月，胡奎老人說，筏客們一看見岸邊有女性，就會放開嗓子唱“花兒”，有的筏客人長的俊俏，歌唱的又好，那些岸邊的姑娘一見鐘情，便跟上他們離家出走了。

　　不過，能用歌聲帶走姑娘的畢竟只是少數，筏客們唱的花兒更多還是表達筏客生活的艱辛，“哎哎哎，掌柜的有情了發給個好呀什，我的苦難們大呀就給你舍個走，我回一趟家里，我看一趟婆娘望一趟媽呀什，我的老媽媽你聽呀，就兒子們的個行當們的苦大呀哎。”

　　新中國成立后，寶蘭鐵路建成，黃河上也建了水庫和橋梁，筏子逐漸退出歷史舞臺，筏客們也結束了虎口里討生活的日子。然而，他們艱辛的筏客生活和那充滿激情的歲月正在走出人們的記憶。

　　西北師范大學副教授孟子為說，筏客子終年漂在黃河之上，唱的“花兒”稱為“河上的花兒”，心中的苦悶只能通過這“天籟之音”發泄。對此，他也充滿擔憂，以詩表達：遠去的黃河天籟/遠去/但請不要消失/這點虛弱的記憶殘存/將是史料文獻，它能證明/我們曾經那樣活過。

　　如今，乘坐羊皮筏子觀賞風景，是蘭州旅游的一個重點推薦項目。然而，對于筏客子們的生活，卻很少有人知道是段艱辛的歷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