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學需要“文壇外高手”

　　韓浩月

　　一份網友撰寫的《中國當代作家排行榜》帖子，最近由盛大文化論壇流出，在網絡上被廣泛轉帖并引起爭議。這份榜單以《水滸傳》天罡星三十六員的形式進行排名輪次，賈平凹被稱做“天魁星呼保義宋江”名列榜首，韓寒以“天巧星浪子燕青”之名墊底。

　　這份榜單發布后遭到一些網友的批評，認為它“語無倫次”，“不知所云”。的確與之前出爐的各種關于作家名氣和收入的排行榜相比，這份署名“鬼谷子”的《中國當代作家排行榜》顯得更為個人化了一些。這種個人化不僅體現在文字風格上，也體現在具體的入選名單上———董啟章、西西、任曉雯、羅森等幾位大眾知名度不高的作家入選，讓人懷疑這份榜單的公正性。

　　當然，在榜單文化泛濫、各種非客觀因素干擾排行嚴謹和準確性的今天，幾乎沒有任何一個榜單可以讓人產生百分百的信任。《中國當代作家排行榜》從一開始就奔著娛樂去的，這從榜單制作者搞了個韓寒墊底的噱頭卻將其解釋為“壓軸出場”就可看得出來。但這一份榜單也并非一無是處，它最讓人感興趣的是，出現了幾位陌生的作家名字，而且通過制榜者的點評文字來看，這幾位作家都可以用“文壇外高手”來形容。如評價香港作家董啟章為“天立星雙槍將董平”，“世人一向鄙薄香港無文化，誤讀也，有一董啟章足矣”。

　　雖說“文無第一”，但作家通過寫作贏得世俗意義上的知名度，還是能夠給大眾讀者提供最基本的判別標準。董啟章、西西、任曉雯、羅森等不是一線作家，在商業上缺乏一定號召力，但這并不等于他們的作品要弱于一線作家，只不過，他們的寫作不太符合當下文化商業化所形成的潮流而已。

　　這個看上去不太權威的《中國當代作家排行榜》，有可能因為制榜者的個人喜好，而“友情入選”了幾位，或者以示特別，故意將幾位本應入選的當紅作家旁落一隅。但無形當中，這份榜單也擁有了它的批判意識，它充當了文壇秩序攪局者的角色，它對唯名氣至上的寫作名利場進行了嘲諷，它將幾個陌生名字生硬地塞進一個本該商業味十足的名單中，反而有可能讓人脫離對榜單和排名的關注，繼而關心那些被文壇和讀者或許忽視良久的名字。

　　中國文壇是個高手云集的地方，無論是十大最具商業價值的作家，還是十大最具號召力的暢銷書作家，排起名來都還是相當容易的事情，進入這個圈子意味著，只要你有一個寫作計劃，哪怕先只有一個書名，出版商都會拎著錢袋子排隊在門前等著書稿，這大概是造成文壇高手們紛紛變成圈錢高手的原因之一。衡量中國文學的寫作水準和良知，在文壇內尋找人選已經是比較困難的事情了。

　　談到“文壇外高手”，王小波是眾所周知的一個，這個有著“浪漫騎士、游吟詩人、自由思想家”稱謂的寫作者，一直被排斥在文壇外，直至去世，才引起人們的廣泛關注，他的作品，也被譽為最見個性和思想的寫作。王小波之后，被提到“文壇外高手”次數最多的，是一位名叫馮唐的作家，其次再無他人了。我們需要更多的“文壇外高手”，他們的在場，不僅會不斷地對已成定式的寫作圈子形成沖擊，也會為一個國家文學創作的多樣化和豐富性增加更多的可能。

　　不妨將那些有著個性十足但卻沒有很高文壇聲譽的寫作者，都統稱為“文壇外高手”，媒體和讀者，都要提高對他們的關注度，中國文學既需要暢銷書作家和有商業價值的作家，同時也需要甘于寂寞、無論成名與否都在嘔心瀝血寫作的“世外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