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憎分明，鞠躬盡瘁’，歐陽山尊曾用這八個字總結自己的一生。‘愛憎分明是一個有良心的藝術家的責任’，歐陽老表示，對于‘鞠躬盡瘁’的意味，他說‘我是文藝戰線上的小卒，愿為黨、國家和人民奮斗、燃燒到最后一刻’”。昨日上午，北京人藝一層排練廳聚集了人藝的老一輩藝術家、中青年演員和各部門職工代表上百人，北京人藝建院“四巨頭”之一、中國戲劇最年長的“見證者”歐陽山尊追思會在這里舉行。出自歐陽先生影像資料回顧中的這一段旁白則在隨后老藝術家們的口述追憶中一再清晰鮮活起來。

　　在眾多藝術家的講述中，歐陽老的“正直、敢說活”屢被提及。著名表演藝術家呂恩透露了“文革”挨斗時歐陽先生的決絕。“那是1967年的冬天，我們一批人被劃成右派，天天遭批挨斗，誰與誰之間還被禁止說話。我們當中一位同志身體不好，當時臉十分消瘦，腳也腫得厲害。歐陽同志特別勇敢地站出來和造反派一再要求一定得把人送醫院。到了醫院，很可惜，不到三個月那位同志還是過世了。”呂恩說：“在自己的情況都很差的時候，歐陽山尊依然可以挺身而出。”

　　有著“中國話劇皇后”美譽的老藝術家朱琳曾和歐陽老有過四次合作，排演《三姐妹》時的小插曲令她難以忘懷。“排山尊同志的第一部戲是《三姐妹》，他給我一個小市民的角色。想想上個戲我可演的《蔡文姬》啊，就特別反感那個不可愛的小人物，連被山尊拉來的蘇聯戲劇專家都說，怎么也得演三姐妹的其中一個啊。但是山尊同志對我說，好的演員要能跨越不同類型。后來才明白他的意圖，真是太感謝他了，是他把我帶向了另外的可能。”

　　其間，歐陽山尊的妻子徐靜媛更多地是在靜靜聆聽，亦不時以手絹掩面拭淚。追思會最后，徐靜媛的一番話令現場響起了長長的掌聲：“謝謝大家，我要代山尊送上遲到的問候。每到人藝看戲，他都叮囑我一定向每一位老藝術家、劇院的同志問好，我沒有做到每一位，今天在這里補上。聽著大家對山尊的回憶有這么多的肯定和愛戴，我也為有這樣一個好丈夫而驕傲。我要永遠永遠把對他的愛留在心里，直到我去的那一天，再把這份愛帶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