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兜響當當》繼續草根生活

　　麥兜，不是傻，是善良

　　一部動畫電影，主角還是只粉紅小豬，如何能被影迷奉為折射人生百態的城市寓言？麥兜系列電影第4部《麥兜響當當》將于明天上映。大銀幕上10年的草根生活，香港豬仔麥兜依舊還是“小朋友”。不過，“長不大”和“豬身份”一樣，只是麥兜的面具。揭下面具，麥兜的喃喃自語，透著成年人追逐夢想的疲憊以及疲憊中不滅的希望和溫暖的小幸福。

　　太現實，誰在為你的夢想設置目標？

　　麥兜迷說麥兜是城市精神的代表，麥兜電影是勵志城市寓言。不過麥兜和一般的勵志電影不同，結尾沒有掌聲，有的只是貫穿影片的城市嘈雜。已經上映的《麥兜故事》、《麥兜菠蘿油王子》和《春田花花同學會》3部麥兜電影，片尾是諸如“我長大之后又該怎么面對這個硬邦邦冷冰冰的世界”的疑問。麥兜作者麥家碧，借著一群小到幾乎連臉都沒有的小人物，說著現代人“夢想編織太美，最后迎接幻滅”的疲憊。河馬、豬、貓、鴨子、烏龜、牛造型等一眾“麥兜”，總是留下一個又一個生活問題。

　　哪怕是草根夢想，“麥兜們”也是一步步地退讓，妥協到最后甚至有些冰涼。麥太生麥兜時曾幻想麥兜像發哥、偉仔一樣帥，后來改口說“聰明一點就好”，最后則是“就算不聰明不帥也沒關系，只要一輩子走運，靠自己的能力解決問題就好”。麥兜的陳老師說：“我想做第二個王菲，或者第二個陳慧琳也可以。”麥兜則說：“我要學帆板，要做李麗珊第二，拿奧運金牌。”可是，他最后學的卻是傳統群眾活動“搶包山”。在麥兜的世界里，搶包山已經消失快30年，沒有獎牌，沒有比賽，沒有人知道，更糟的是連“包山”都沒有。麥兜的夢想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注定爆開的肥皂泡，甚至更慘，至少肥皂泡還有些色彩。

　　“一個夢沒醒，我又‘得到’另一個夢。”夢想有時不是追逐的動力，而是別人給你設置的目標。佩服香港動畫人的勇氣，借麥兜說出的幾乎是所有城市白領的困惑和傷感。“我們每個人的心里都會有一部分像麥兜。”在麥兜論壇上，夢想令很多“麥迷”傷感不已，“因為我們的夢想都太現實了。”成功學為現代人設置的夢想，就像貓咪追逐自己的尾巴。最終，麥兜洞穿“夢想”，嘆一句“大難不死，必有鍋粥”，帶著疲憊回到現實之中。

　　長不大，精神勝利足以為生活調色？

　　麥兜牽著媽媽麥太，小手攥得緊緊的，4部影片前后跨度八九年，一直不愿意松開。麥家碧被麥兜迷稱為現實“麥太”，她將麥兜定義為1988年生的小朋友。算算20歲的麥兜還在幼兒園“混跡”，麥家碧說，長不大不算逃避，而是放不下一份“單純”。單純，不僅讓麥兜在夢想掙扎中看到希望，也讓他多了一份對小小幸福的感知。

　　年紀相仿的蠟筆小新，嬉皮笑臉地扮演“露屁屁外星人”時，心心念念想去馬爾代夫旅游的麥兜，卻掉進了麥太的謊言之中。《麥兜故事》中，香港一日游沖抵的“馬爾代夫一日游”，成為麥兜最快樂的經歷。他不僅收住了“媽媽你答應過我，不能不去”的委屈眼淚，而且當晚還睡得很香很香。麥兜后來發覺被媽媽騙了，但是吃火雞讓他明白了有些事情叫無奈，有種感情叫愛。“火雞最好吃的是在要吃和咬第一口之間，后來也不過就是一口一口咽下去。”麥兜用“品火雞”類比“品生活”，火雞的味道沒變，改變的只是你的心境。所以不能怪媽媽，就把香港的沙灘想成馬爾代夫的沙灘吧。

　　就算不能實現，夢想和“精神勝利”也并非自欺欺人，疲憊的麥兜用希望點綴平凡的生活。麥兜告訴每天圍著地鐵、公車，電話、電腦打轉的上班族，或許換個角度，多一份希望的調色，日常生活也能變得斑斕。

　　小幸福，何時能品出傷感中的快樂？

　　麥兜的慢性格還讓他看到了生活細節的小幸福。

　　還是那只火雞，從圣誕節吃到端午節。歷經烤火雞、雞絲飯、火雞骨頭湯，最后麥兜甚至在剝開端午粽子時，看見蛋黃邊上的火雞肉丁。“扔掉吧。”麥兜想。圣誕節火雞吃到端午節，前后有半年時間。不管是中外節日，找個借口開心一點，沒什么不好。苦中作樂的麥兜在扔掉麥太做的端午節火雞肉丁粽子之后，卻有了關于快樂和傷感的頓悟。

　　烤火雞的氣味讓麥兜終生難忘。在麥太火化的時候，麥兜想起了烤火雞的氣味。“我不該扔掉媽媽做的端午節火雞肉丁粽。”在麥太的葬禮上，麥兜對媽媽輕輕說了一句。似乎誰都知道失去的才最珍貴，在失去之前，珍貴或許就是“蛋黃邊的火雞肉丁”以及在粽子里藏下肉丁的一份心。

　　有影評人說，在香港的商業化環境里，麥兜“性格另類”。麥家碧用保持20年的創作風格，反抗工業化的動畫和電影，而工業化電影的幕布上，是工業化生活的投影。太多巨大的傷感和快樂，堆積在銀幕之上。卻唯獨少了另類的麥兜，從淡淡傷感中品出的快樂。

　　“我不會讓他真的長大。”麥家碧說，“因為我擔心麥兜長大了是否依然那么單純、那么傻。”傻傻的麥兜像時鐘一樣，一個刻度一個刻度地領悟生活，并沒有因為周遭的加速，而把自己的時鐘撥快。傻傻的他也在《麥兜響當當》里最終獲得了一句評價：“原來麥兜不是傻，是善良。”

　　本報記者 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