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家：水滿則溢

　　最近，北京電視臺的一檔電視節目引來了眾多的爭論，大致是因為易中天，一位通過電視廣為人知的教授，在接受現場記者的提問時，毫不留情地點出主持人問題之“愚蠢”，并似乎惹得記者不僅尷尬甚至有落淚之嫌。

　　作為一名記者而言，我的確覺得主持人是夠“愚蠢”的：在今天這樣一個傳媒時代里，這樣一個信息與知識如此之膨脹的時代里，在這樣一個篤信實力就是一切的時代里，面對浩瀚之眾，居然被受訪者問個底兒掉，且理屈詞窮，無以對答，不是“愚蠢”是什么呢？您既然栽面兒了，就別硬撐著，琢磨琢磨自己哪兒做得不夠，知識不能讓制作人越包裝越少，回楦兒不是。

　　但說別人愚蠢，其實自己也不是什么聰明的人。很多人覺得易中天率性而為，直言不諱，但認為易中天心胸狹隘，不懂禮貌的也大有人在，結果您氣倒是出了，結果自己的缺點也暴露了。但關鍵的是，這種所謂的直白是只能表明易教授起根兒就沒明白，主持人的提問代表誰。

　　作為大眾傳媒盛行的時代，主持人的任何思考乃至任何媒體人的思考都要建立在一個基礎上，即大眾之興趣。換而言之，媒體人的思維是以大眾思維為基礎的，收視率也好，點擊率也好，都是這種基礎的體現。所以不要以為你面臨的問題是愚蠢的，或者主持人提問是愚蠢的，而應當想想是誰在關注這些所謂的愚蠢的問題。

　　這是不是說大眾就是愚蠢的呢？當然不是，大眾關心的東西其實更多的是“簡單”和“好奇”，說白了更多的就是“八卦”。“八卦”和“愚蠢”完全是兩回事：前者是不思考，只娛樂；后者則是不會思考，不懂思考。現在的人看電視節目是圖什么呢？首要的肯定不是思考，而肯定是娛樂。我是不相信，人家干了8個小時回來，還要去思考那么多人生哲理，中外歷史：研究研究孔老二說過的話到底什么意思，“莊”“孫子”的觀點怎么來的？對不起，那是易老師們在學校的工作，不是老百姓們回家的聊資。

　　所以即便是嚴肅的《百家講壇》，這個易老師們出名的地方，老百姓們固然愛看，圖的也是樂呵，不是研究；圖的是趣度，不是深度。因此當你作為一個觀眾眼中的名人，而不是學術名人出現的時候，您就得忍著點，要不然就甭來。本來就是一個貌似深度，實則熱鬧的事情，非得弄得那么智慧，有意思嗎？弄不好，反而讓人覺得“孫子的后代，嫁給了莊子的后代了”。

　　因此整個這個“關于愚蠢”的爭論中，最后合適的是誰呢？首先肯定是制片人啊。這個欄目為此出了點名氣；再者是老百姓，這回終于有的“噴”了：主持人往往是美麗的，知識分子往往是智慧的，美麗和智慧掐起來了，我們這些“蠢民”花錢都買不來的景致，不好好看看，多虧的慌啊。

　　由此我們可以看到，在大眾傳媒時代，那些我們過去所謂的精英，其實只是大眾的工具而已，他們再也無法去領導大眾的認知和審美，如果認識不到這一點，精英們就真的是愚蠢了。

　　從這個意義上說，想擺脫“愚蠢”的精英就要學學侯耀華這樣的前輩。你們不是想拿我們家家務說事兒嗎？您愛說什么說什么，您愛找誰說找誰說，甭管哪個徒弟親，哪個侄子孝，我一概不言。當事人都不說，這八卦也起不來了，熱鬧也就戛然而止：誰精誰蠢？天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