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搞笑的和不痛不癢‘撓癢癢’的戲劇，就不要來看青戲節！千萬別附庸風雅，用不著你！”已過不惑之年的孟京輝在提到青戲節受人質疑時，還是有些激憤，仿佛讓人看到了20年前的憤青孟京輝。簡單的黑色休閑外套、招牌式的微鬈頭發、偶爾緊鎖的眉頭、說話時溫文爾雅但不失犀利。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就是素有“中國現代戲劇領軍人”之稱，在10年前創造小劇場奇跡的孟京輝。而這兩年，老孟又有了個新“頭銜”，那就是北京青年戲劇節的藝術總監。

　　苗兒正就能扶

　　“都挺獨特的！”簡單的幾個字，孟京輝就概括了今年青戲節的所有作品。但人們的頭腦中也許還遺留著去年青戲節的點點滴滴，那些年輕導演稚氣又銳氣的身影、粗糙但活潑的戲劇，都深深地拷問著中國戲劇的發展。而2008年并不是青戲節開辦的第一年，青戲節的雛形來源于2007年北京“大學生戲劇節”中的“青年單元”。隨著青年人戲劇創作熱情的持續升溫，青戲節終于脫穎而出，有了自己獨立的平臺。孟京輝更是扛起了大旗，力圖打造一個“嚴肅的、有戲劇美感”的戲劇節。

　　“原創的東西就是成長之中的莊稼，無法預料最后的收成怎么樣，但是只要苗兒正就能扶，只要它是健康的、無污染的戲劇，我們就會予以扶持。”正是憑著這個標準，孟京輝和青戲節的組委會一同從報名參加的80名青年導演的作品中，遴選出22部優秀作品參加今年的青戲節。

　　一向特立獨行的孟導，對于作品的選拔方法也很獨到。“我們主要是跟作者談，看他個人的創作能力、創意，還有最后的達成能力。”而最終被挑選出來的34位導演則主要由三部分組成：一部分是去年曾經參加過青戲節的年輕導演，如上屆憑借《西游記》讓人們印象深刻的黃盈，今年就將攜手《鹵煮》亮相青戲節；另一部分則是從來沒有參加過青戲節，但是在去年一年的時間里都十分活躍的年輕導演；而最后一部分則完全是“新手”導演，但他們用自己獨特的想法，讓青戲節為之敞開了大門，如《上九·亢龍有悔》和《問題mama》等作品都是奇思妙想的杰作。

　　最尊重觀眾的戲劇演出

　　電子垃圾場的舞臺，沒有情節的演出，甚至連一句臺詞都沒有，表演完全靠演員用緩慢的肢體語言和變化無常的電子裝置以及刺眼的光線來呈現，有時候一個動作甚至要保持十幾分鐘。這就是去年青戲節上導演王翀為紀念日本劇場導演太田省吾所排的話劇《電之驛站》，意在表述人與電子產品的關系。極具實驗性的演出對觀眾的理解力和忍耐性提出了挑戰。演出過程中就有人在劇場內發出不滿的喊聲，還有人要求退票。

　　“王翀導演的《電之驛站》此時此刻正在北美巡演，參加了紐約實驗戲劇節和加拿大的一個戲劇節。”孟京輝總覺得事實勝于雄辯，觀眾看不懂則更說明了青戲節的多源性和國際性。“看懂是最低幼的觀賞方式，當你看凱瑟的詩或畢加索的畫時，你說你看不懂，別人就會覺得你傻。為什么看話劇時卻要恬不知恥地說你看不懂，這是一個人群的集體素質的墮落。”在孟京輝看來，只要是進到劇場之中，能夠受到一些細節、線條、紋理、聲音和色彩的沖擊，并從中收獲美感就足夠了，作為一個觀眾要想解讀導演的全部，那就太狂妄了！

　　由于參演劇目充滿實驗性，青戲節的參演作品都宣稱“不以市場意志為轉移”。而老孟也十分贊成青年導演的這個做法。“青戲節就是要提供一個不受市場影響的、非常獨立的、表達充分甚至極端的場所和整體的藝術氛圍。”而不受市場影響并不是要忽略觀眾的感受，在老孟看來，市場和觀眾完全是兩碼事，市場更多強調的是關注。

　　“青戲節是最尊重觀眾的一個戲劇演出！”孟京輝的話在初秋的北京聽起來擲地有聲。“難道北京就沒有3萬個好觀眾，就沒有3萬個觀眾想看嚴肅的東西？”老孟深深地吸了一口煙說道，話語中有一種不服氣的味道。“觀眾如果還帶著看搞笑喜劇的心情來看青戲節，那太可憐了！應該有特別良好的心態來觀賞，并且用關注的目光來看待這種全新的戲劇形態。”無論是去年的《電之驛站》還是今年康赫要用視覺展現哲學，孟京輝都認為看懂看不懂問題均在觀眾身上。而青戲節的主要服務觀眾群則是“有藝術判斷力和美學期待、對新的美學語言有所要求的觀眾”。孟京輝也強調，青戲節絕對不是“象牙塔”，只是一個活躍年輕的戲劇節。

　　我們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

　　在去年青戲節的啟動儀式上，孟京輝就曾慷慨激昂地說過：“這12個年輕導演將在未來的10年內改變中國戲劇的格局，在最大程度上影響中國當代戲劇文化的發展。”而今年的孟京輝又將時間縮減了一半，“5年以后，這些年輕的導演就開始有發言權，繼而有社會資源和社會關注，進而他們自己的美學就會影響到整個中國的主流創作”。

　　“我們想把青戲節真的做成一個有節慶氛圍，對年輕的創造者和年輕的觀眾都有一種振奮作用的戲劇節。”正是懷揣著這個夢想，孟京輝和年輕的導演們義無反顧地將青戲節進行到底。而目前孟京輝對青戲節最大的期望就是形成“青戲節generation”，讓戲劇走向變得更加的清晰、讓時代賦予年輕人的責任變得更加明朗、讓年輕人跟生活的關系變得更加的透徹。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卻是坎坷的。去年青戲節資金投入總共有100多萬元，今年的資金投入與去年的相當，卻要多贊助8個劇目。孟京輝也坦言，目前青戲節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資金問題，而他也在努力地拉贊助之中。

　　“青戲節就是培養人才，培養年輕人的信心，培養他們面向社會的那種堅定的目光。劇本和制作方面都只是手段，都不是最主要的。”孟京輝在談到如何將青戲節辦好時說。“我們只是想把目前的都做好，現在做一個爛事兒也不容易，都不容易，為什么不做一件有意義的事兒呢？”話語中透著孟式的幽默，卻又意味深長。(武林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