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宇森和張家振已經認識超過20 年，是名副其實的“喋血雙雄”。曾經在美國打拼的二人，現在都把事業放到了內地的電影市場上。

　　吳宇森已經在北京住了5 年，“都有家的感覺了”。

　　每天下午，他會準時去昆侖飯店附近的辦公室上班，寫劇本，找編劇開會；晚上，再回到自己租的四合院里。他說： “我現在都不了解香港了，因為很多年沒怎么回去了。”

　　老搭檔張家振辛苦些，大多數時間都在公司附近和人吃飯、談事，每個月有一周要去美國幫吳宇森打理業務，還有幾天要去香港開會。

　　“獅子山制片”是吳宇森和張家振兩人開的公司，總部在美國，上海只是個分站。他們兩人從《縱橫四海》就開始合作，一個做導演，一個做制片人，已經認識超過20 年，成為名副其實的“喋血雙雄”。張家振鼓動吳宇森到好萊塢闖天下，并成為周潤發在好萊塢發展的經紀人，現在，吳宇森回到內地拍片，他照舊跟著吳宇森一起住在北京。

　　今年9 月28 日，張家振、吳宇森、楊紫瓊三人聯合監制的喜劇電影《窈窕紳士》公映。這部浪漫都市喜劇邀請了林熙蕾、孫紅雷主演，講述急流勇退江湖的名媛，在將暴發戶改造成為“成功人士”過程中發生的尷尬情緣。吳宇森和張家振一致看好中國內地的喜劇電影市場。吳宇森甚至認為：“沉重的史詩大片過時了！”

　　B ＝《外灘畫報》

　　Z ＝張家振

　　W ＝吳宇森

　　所有投資人都說“靈靈狗”，我很生氣

　　B： 《窈窕紳士》是由吳宇森、張家振、楊紫瓊三位聯合監制，一般華語電影很少會出現這么強大的監制陣容，你們三個人是怎么分工的？

　　Z：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導演李巨源要找我另外一家公司的演員，他要用林熙蕾。那時候，我看到了這個劇本。當時我根本不了解這個導演，也不知道他已經籌備了三年。我看了劇本，約他出來問：你們有沒有投資？他說沒有。我說，你們連投資都沒有，怎么就來找我的藝人？他就說，你幫幫忙。我和楊紫瓊提起這個案子，她就把這個戲介紹給一家叫IDG 的公司，它們打算全部投資的，于是我們就一起做。但是，這家公司后來退出，不投資了，但我們還是堅持做了。吳宇森也看片，看劇本，給了很多不同的意見。

　　W：我稍微比較輕松一些，就是在劇本上給導演提一些意見。有時候通過這種合作關系，能從年輕人身上學到東西。他們身上有創作上的活力，能夠讓你感覺到電影永遠都在運行中，不斷有新火花、新創意冒出來。

　　我以前也監制過好幾部電影。我曾經領略過香港那種很不健康的監制制度：整部電影都是監制來掌控，包括創作、拍攝、剪輯……大家都是根據監制的意思來拍電影。我個人很不喜歡這種方式，也反對監制主導制。電影創作應該以導演為主，導演就是靈魂，監制的責任應該是保證這個電影的品質，選擇恰當的人才，確保這部戲的市場成績。導演等于是一個詩人、小說家，他有自己的創意，是獨立的，也需要聽一些客觀的聲音。所以，我自己做監制的時候，就很尊重導演，我一般很少會去現場，因為免得給導演心里緊張，有壓力，不能安心。我只是關心大家工作的環境，有沒有吃得好，睡得好，這樣導演才會盡力拍好電影。

　　B：你們都是制作動作大片的前輩，從你們接下來要監制的項目來看，好幾部都是喜劇，為什么現在突然對這類題材非常感興趣？

　　Z：其實我以前做過喜劇，不過不多。周潤發和鄭裕玲曾經演過一部《我愛扭紋柴》，那部戲就不錯，是在《辣手神探》之后拍攝的。但是后來，我們去了美國，吳宇森就只拍某一種類型的電影，我也就一直沒有機會做喜劇。我覺得年輕觀眾是會喜歡的。我看過《非常完美》，這部電影就很賣座。應該多拍一些喜劇，讓大家開心一點。

　　W：去年拍《赤壁》的時候，我就感覺到，國內的觀眾實在需要，也喜歡喜劇，喜劇一定會在內地流行。我在北京這么多年，也在上海、廣州待過，內地的年輕人很活潑、真誠，能放得開。電影每過十年都會變。人的生活轉變，電影也會跟著有所轉變。前10 年，大家都一窩蜂地去拍歷史片、史詩片、古裝片。該講的故事講完了，大家對這種類型的電影已經沒什么好奇了。我覺得中國那種帶有沉重意味的歷史片，快要過去了。大家需要一些充滿了希望，有趣的、開開心心的事情。我知道喜劇會受歡迎，尤其是適合闔家觀看的電影，會更受歡迎。整個社會的生態是需要歡樂。

　　B：喜劇是內地一大賣座類型片。今年王晶的《大內密探靈靈狗》也能拿到近億票房。其實該片相比過去的香港喜劇片，并沒有太多的新意，你們怎么看這部電影的高票房？

　　Z：我很生氣(笑)。幾乎每一個投資人都會拿著一部片子跟我說：“你看人家《靈靈狗》怎么怎么樣……”但是我都說，不管它能賺2 億還是3 億，我都拍不了這種戲！很難說觀眾喜歡的是什么。其實這部電影的手法很舊，就是在重復以前的東西，甚至還沒有他以前的那么好，但是有時候，電影就是很奧妙的，無法理解。這部電影在香港票房不好，可能就是電影里的兩個演員有一些票房號召力。

　　希望年輕導演都能出頭

　　W：電影市場是很寬廣的，可以容納不同類的各種電影。雖然我沒有看過這部電影，但是這種電影應該代表著香港某一個時代的一種喜劇，而《窈窕紳士》是都市白領氛圍，葛優的喜劇則是地道的市民喜劇。

　　B：你們挑選監制項目的標準是什么？

　　Z：原則當然是需要的。我一定要喜歡這個戲。說這是迂腐也好，是我個人堅持也好，就是這樣子。

　　W：我是有選擇性的。有一些劇本，我喜愛的，我就會接。但我會考慮，我能夠給這個導演一些什么幫助。我希望不是因為名氣的關系，而是因為我們互相合作，能夠產生火花，這樣才有意義、新意。通常我就是看導演和劇本，如果這個導演很有才華，但是一時不得志，投資上有困難，我就會幫助他，我希望這些年輕導演都能出頭。我當年差不多也是香港最年輕的導演，在26 歲時就當導演了，那是很少見的。我是很偶然的情況下，得到朋友的賞識，才開始自己的導演生涯，雖然那時我還很不成熟。

　　B：你們兩人現在選中的都是臺灣、香港的新導演，在內地有沒有找到值得扶植的新人導演項目？

　　Z：我對內地導演主要是了解少。另外，我拍的是商業片，很多來找我談合作的內地導演，我不說名字，他們就是想在國外拿獎。我拍不了這樣的戲。首先，我要對投資人負責，不說大賣，首先要回本。現在慢慢好一點，但是內地已經會拍商業片的導演，他們又不需要我了，比如寧浩、陸川……我希望年輕導演有所改變，能想著去拍一些商業片。

　　B：作為香港電影人，在內地拍戲，必須適應內地的拍攝環境和工作模式。《赤壁》以來，對你們來說，還存在什么不適應的地方嗎？

　　Z：還在學習過程中。我跟吳宇森比較老實。我也不是很會講話的人，說話都比較直接。我已經太久沒有回香港了，我覺得內地已經慢慢開始和香港接近了。香港人是比較現實的，現在內地的投資人也是這樣子。

　　W：決定一個題材很簡單，但是大家的工作習慣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不過我都慢慢適應了。讓大家都有些改變，讓工作人員多一點時間休息，就會有不同的工作態度；拍攝的工作環境、衛生設施啊……都是要慢慢來改變。我是注重大家的工作情緒、工作環境，多過注重背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當然，有些人的心態是比較急功近利的，而且電影圈里有些不好的現象，但是我不會太在意，反正每個圈子都會多少有這樣那樣的事情……我的工作團隊里還是年輕人多，希望他們不要學那些壞東西。

　　文/李俊 圖/唐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