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力回憶父親聶榮臻：開國元帥的“潛伏”生涯

　　2009年12月29日，聶榮臻元帥誕辰110周年。

　　聶榮臻于1992年5月14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3歲，是最后一位去世的元帥。他晚年曾說，自己打了一輩子的仗，沒受過一次傷；搞過地下工作，沒被捕過，算是命大福大之人。因而，在睡夢中不知不覺仙逝的聶榮臻，人稱“福帥”。

　　“福帥”聶榮臻唯一的女兒聶力，是中國也是世界上第一位女中將。“我常常夢見父親：在他居住了43年的老院子里，他坐在那輛舊了的輪椅上，把自己置身于明麗的陽光下；他微笑著望我一眼，一言不發(fā)，而后，他微微抬起頭來，深邃的目光望向湛藍(lán)的蒼穹。在他1992年去世以后，不知有多少次，我夢中的父親就是這樣一個姿勢……”在聶帥誕辰110周年之際，聶力眼里父親聶榮臻的跌宕人生清晰依舊。

　　青年聶榮臻海外求學(xué)6年

　　1899年12月29日，四川江津(現(xiàn)屬重慶)吳灘場，一戶姓聶人家傳出嬰兒初啼聲，這個孩子就是聶榮臻。

　　雖然家徒四壁，吃穿困難，但聶榮臻父母仍盡全力讓兒子讀書。8歲開始，聶榮臻到外祖父唐遠(yuǎn)謨開辦的私塾讀書，15歲又轉(zhuǎn)到離家15公里的永川縣陳食高等小學(xué)。在那里，他接受了開闊眼界的新式教育。

　　“父親學(xué)習(xí)非常刻苦，一絲不茍。他的出生地故居里，至今還保留著他當(dāng)年用過的一個筆筒，上面刻著兩個字：破睡。意思是上課的時候不要打瞌睡。”聶力說。

　　1917年，18歲的聶榮臻考入江津中學(xué)。1919年11月的一天，通過重慶商會會長汪云松的運作，他與廣安鄧希賢(后改名為鄧小平)等熱血青年一道，登船遠(yuǎn)赴歐洲。這一走，他再也沒能見上父母親一面。聶父于1933年去世時，聶榮臻正在中央蘇區(qū)率軍反“圍剿”，而1935年聶母去世時，聶榮臻正在長征途中……

　　從法國到蘇聯(lián)，聶榮臻海外求學(xué)近六年。1925年“五卅運動”爆發(fā)后，聶榮臻回到了祖國，從此走上職業(yè)革命家的道路。

　　在香港“潛伏”中的愛情

　　1927年廣州起義失敗后，聶榮臻到香港開展地下斗爭。長達(dá)4年的地下斗爭改變了他的性格。“較早認(rèn)識我父親的都說，你爸爸在老家、在法國時，是很活躍開朗的，愛說愛笑，可是后來怎么就變了呢？我知道，這與他地下斗爭時形成的保密觀念有很大關(guān)系。后來的他，惜言如金，不愛講話，慎之又慎。”

　　在香港，聶榮臻度過了一段艱苦卓絕的歲月，然而一位秀麗聰穎的女性卻讓聶榮臻的生活充滿了溫馨。她就是在香港擔(dān)任機要交通員的女共產(chǎn)黨員張瑞華。

　　“后來家里的保健護(hù)士問過媽媽：‘您和首長當(dāng)年誰追誰啊？’”聶力回憶說，“媽媽笑著說：‘當(dāng)然是他追我了。他常來看我，找我聊天，我還不懂么？’”

　　聶榮臻初次對張瑞華表達(dá)愛慕之情時，張瑞華害羞得不知如何是好。“那兩天，母親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那個人’的影子：他好像挺嚴(yán)肅，挺嚴(yán)厲……但是，又從未見過他發(fā)脾氣……他個子挺拔，相貌堅毅，還特別愛整潔……那嚴(yán)厲一點又怎么樣？嗨！不怕他！……母親輕松的笑了，從心里同意了。”

　　1928年4月，黨組織批準(zhǔn)了他們的婚姻。這年聶榮臻29歲，張瑞華19歲。組織上規(guī)定，搞地下工作的同志，男的每月15元，女的每月7元，每人另有3元交通費。這點收入在香港并不算多，還要不停地外出，生活自然是非常困難。“母親告訴我，整個夏天，父親只有一件縐紗短袖白襯衣”。有一次，張瑞華提出讓丈夫陪她到附近的商店逛逛，聶榮臻以為妻子想買衣服了，就陪她去了。到了柜臺，張瑞華卻讓售貨員拿過一件男式短袖衫，逼著他試穿。聶榮臻明白了妻子的意思，又?jǐn)Q不過，可他真的是不想為自己破費，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便湊到妻子耳邊說：“有情況。”他拉著妻子匆匆離開店鋪。“等母親明白這不過是父親玩的花招時，只能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