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的文化底蘊

　　2009年中國文藝的迷人風骨得益于后奧運時期一個大國文化的逐步自信，也是中國藝術逐漸從自怨自艾、思辨爭論中廓清視野的開始

　　文/陳鵬

　　2009年的中國文藝很精彩，這里有經濟做強大后盾的中國文化的強勢輸出、有中國電影的空前盛況、有直面現實的連續劇、有粉墨登場的精彩人物、有突破常規的舞臺表演、有兼顧大眾和高雅的嚴肅小說……

　　2009年堪稱中國電影豐收年，全年預計票房達60億元，超過2008年的43億元，各種類型的商業電影與藝術電影并行不悖，中小成本片在大片圍攻之下也展現了相當實力。

　　雖然這一年的中國電影普遍存在搞笑過多、檔期撞車等缺憾，但能涌現《南京！南京！》《十月圍城》《風聲》《瘋狂的賽車》《斗牛》等一批佳作實屬難得，尤其《南京！南京！》，陸川將70年前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殺直接端到觀眾眼前，其勇氣和態度贏得了眾多觀眾的褒獎和肯定，以至于人們可以暫時忘掉他對部分節奏把握的急切、人物塑造的單薄。通過此片，以陸川為首的新生代導演已經發出振聾發聵的吶喊，其生機勃勃的原創精神足以讓中國電影抓住未來。而《十月圍城》《風聲》亦堪稱近年來商業與藝術巧妙結合的典范之作，為構建中國式大片奠定了基礎。

　　2009年，電視連續劇《蝸居》火遍大江南北，并非該劇多么精彩，而是它直面現實的勇氣。如何在生活的重重圍剿下維護人生尊嚴、守住道德底線，是這部電視劇留給觀眾思考的重要問題。這一年，《潛伏》等一批劇集也可圈可點，諜戰劇、軍旅劇、宮廷劇、愛情劇……中國電視劇業已形成穩定成熟的類型并表現出相當水準。

　　在經歷2008年的相對沉寂之后，2009年中國嚴肅長篇小說也集體爆發，一批作家體現了較高的藝術自覺與職業素養。如湖北作家劉醒龍，他的長篇小說《天行者》再次將目光對準某偏遠山區小學里幾位民辦教師的轉正問題，以最質樸的語言真誠展示了中國鄉村知識分子的執著信念；在拷問中國基層教育制度的同時，一如既往地傳達了小說家的現實觀照。比之眾多渲染過頭的“大作”，作家的堅持難能可貴。

　　這一年的長篇小說創作呈現出并不亞于電影界的斑斕色彩：阿來的新作《格賽爾王》逾越了神話降落“人間”，以史詩的氣魄在藏民族的愛恨情仇中書寫剽悍與虔誠、浪漫與曠達；蘇童的《河岸》則對強大的歷史意志和革命化價值倫理提出尖銳質疑；劉震云的《一句頂一萬句》、莫言的《蛙》、嚴歌苓的《寄居者》等一批力作也贏得了專家讀者的雙重肯定。

　　2009年的話劇市場一如電影般搞笑橫行，因此劉恒編劇的《窩頭會館》才顯出了經典般的厚重質地——林兆華導演、濮存昕、宋丹丹、楊立新、徐帆、何冰聯袂出場，首輪36場演出收入就超過1000萬元，一個名為“窩頭會館”的小四合院聚集著底層小人物，各自演繹著苦辣酸甜、人性掙扎……全劇風格讓人想起《茶館》《龍須溝》，但場景、氛圍意外地突破常規成為“主角”，讓空間而非時間充盈流動，以純正的京腔京韻深刻反思當下生活，如此精彩而突破常規的話劇確實令現場觀眾大呼過癮。

　　2009年也是各路文化人物風生水起的關鍵年。2008年就摘得了茅盾文學獎的麥家借助電影《風聲》名聲大噪，他的懸疑＋人性式寫作正在掙脫現實主義的桎梏，《風聲》商業化與純藝術的巧妙結合不過是麥家式藝術觀念的自然衍生，電影獲得口碑票房雙豐收已在情理之中了。其實無論小說還是電影，《風聲》都是中國藝術類型化的全新發軔，可以預見，未來中國的嚴肅小說、影視劇都將循著“更好看”的道路狂飆突進，“麥家風格”也將顯現出更為深刻的藝術影響力。

　　這一年，周立波的“海派清口”火遍大江南北，他的《笑侃30年》等脫口秀極具智慧含量；楊麗萍、陳丹青、韓寒、蔡國強、岳敏君、徐冰等一批藝術家也繼續在各自的領域天馬行空，或接通傳統，或拷問當下，或援引商業平衡藝術，或堅持自我標新立異，他們大大提升了各自領域的影響力。

　　2009年也是中國文化輸出的重要一年。10月13日，中國首次以主賓國身份躋身享有“全球書展的奧林匹克”之稱的第六十一屆法蘭克福書展，與之相應的是歐羅巴利亞中國藝術節在“歐洲的中心”比利時開幕。此舉被譽為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出版業在國外舉辦的規模最大的文化交流活動：196家中國代表團、1萬多種中國圖書參展、150位作家出席，2500平方米主題館、620多場活動、29萬人次參觀、2417項售出版權……這已不僅僅是圖書業的盛舉，更是近年少見的中國文化的強勢輸出，古老中國的輝煌文化與當代生機盎然的藝術創作正在向世界傳遞一個大國的文化信心。

　　2009年中國文藝的迷人風骨得益于后奧運時期一個大國文化的逐步自信，也是中國藝術逐漸從自怨自艾、思辨爭論中廓清視野的開始，同時也是市場和公益、純藝術與大眾化之間尋求微妙平衡的重要表征；一大批藝術家孜孜不倦的嘗試已經把傳統和現代、時尚和源流拉入到更迫切的生活現場，從這一點上說，中國文藝依稀呈現出30年來少見的篤定、積極、樂觀、豐富和務實。

　　惟其如此，2009年之后的中國文藝可能展現出更加寬廣迷人的圖景，為中國“軟實力”繼續奏響重彩華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