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2004年最早的“印象·劉三姐”開始，到近日傳得沸沸揚揚的“印象·日月潭”，張藝謀的“印象”系列已經四處開花，演出超過2000場，門票收入超過8億元。

　　隨著演出越來越多，社會輿論對于“印象”系列從最開始的贊嘆慢慢轉變為質疑，“印象”系列是藝術還是純粹的商業行為？各地紛紛追捧、效仿是否理性？打造“印象”演出是否會破壞自然環境？種種的疑問越來越多。

　　近日，素有“巴蜀鬼才”之稱的當代戲劇理論家、劇作家魏明倫就明確表態：“在我看來，‘印象’系列只是一場巨型山水團體操，不是以藝術為目的的，這樣的或者可一不可再，不僅僅是因為它是一個純粹的商業行為，更重要的是它是以自然山水為代價的，中國人喜歡說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可‘印象’系列，是功利在眼前，破壞在千秋。”

　　張藝謀發明“山水團體操”

　　“印象”系列一向以場景宏大、畫面唯美著稱，且在自然山水中演出意圖推廣當地的人文自然環境，但魏明倫不這么認為，他戲稱“印象”系列為巨型山水團體操。

　　魏明倫說：“在高科技泛娛樂時代，張藝謀發明了高科技巨型山水團體操，即‘印象山水’系列，從桂林到麗江、西湖、海南再到武夷山，看起來張導要把所有的山水名勝一網打盡。很多人可能覺得這種演出很有藝術感、文化感，實際上它只是一場又一場形式龐大但內容空洞的團體操，它是以高科技為手段，以眾多的群眾演員為螻蟻道具，以自然山水為代價的。而且每一個地方的演出，雖然每次主題不同，但實際上真正的東西永遠都是燈光、服裝、群眾演員等。真正的藝術家，既不重復別人也不重復自己，像這樣的演出，一回兩回可能覺得新鮮，看多了千篇一律，既沒有新意、創意，也沒有藝術含量。”

　　大“印”到來，山河拜服

　　“印象”系列自“劉三姐”開始，就受到各地的歡迎和邀請，“印象”系列總導演樊躍曾明確承認：“現在有二十幾個城市和地區在后面等著我們干，幾乎每個星期都會有一個電話，一個邀請。”張藝謀也曾表示這將是一個長遠項目，他說：“‘印象’基本上是依附在旅游產業鏈條上的，應當說它是有相當長遠的生命力的”。

　　而事實上，從桂林一直到海南，“印象”系列常演不衰，這也正好說明了它在各地的生命力。但魏明倫對此表示擔憂：“一個地方演的好了，別的地方就眼紅，紛紛獻出山水，趕緊恭請張導演，結果‘三山五岳’、四面八方一哄而上，全部照此辦理，換湯不換藥，這是不行的。”

　　魏明倫認為“印象”系列脫胎于廣場典禮，并不是一個適合長期表演的節目，“我們知道這種廣場典禮是一次性的，現在把它變成商業化的燈光山水，長期性地去表演，它的意義又何在？”

　　一個藝術行為賺8億

　　數據顯示，從“印象·劉三姐”開始至今，“印象”系列已演出超過2000場，門票收入逾8億元。

　　對此，幾位“印象”系列的策劃者也不諱言，“到去年，每天都有超過1萬名觀眾在看‘印象’系列作品，保守計算，每天票房也在200萬元左右。”

　　張藝謀自己也曾坦承，“我們的‘印象’系列一直是賺錢的，我從來不辯解，我一點也不吹牛的說，‘印象’是范例。”

　　“印象”系列總導演王潮歌則進一步解釋：“當它好了以后，水到渠成地出現了一個方向，即一個經濟的脈絡，這個時候樊躍、張藝謀我們幾個是敏感的，就是我們認為這個方向是我們應該抓住的。”

　　“印象”系列究竟是商業行為還是藝術行為？魏明倫認為其根本意圖還是“獲取商業暴利”。他說：“以前有人把戲劇叫做第七種藝術，電影叫做第八種藝術，后來有了電視叫做第九種藝術，現在我把‘張氏山水團體操’叫做第十種藝術，張藝謀創造了一種新的東西，但它和之前的戲劇、電影電視等是不一樣的，戲劇等藝術反映的是人的七情六欲、悲歡離合，因此它是千變萬化的，它的素材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但是‘張氏山水團體操’不一樣，它的形式決定了其只能在大同小異的模式上玩游戲，一招鮮看多了就膩了，不可能取之不盡。另一個重要的不同是，不管電視、電影還是戲劇，都是由人來演的，是藝術家的創作過程，而‘山水團體操’顯然是不可能出現藝術家的，因為它的群眾演員只是作為道具來使用，根本不是一個創作主體。”

　　燈光“殺手”笑里藏刀

　　各地追逐“印象”系列，無非是為了打造當地的文化產業，拉動旅游，其目的是經濟性的，但從長遠看來，未必全是好事。

　　魏明倫說：“自然山水其美就美在自然，高科技燈光的長期強輻射對自然環境中的植物、動物就沒有危害嗎？燈光‘殺手’對自然環境就好似‘笑里藏刀’，可能一天兩天看不出來，但沒日沒夜上演，肯定會出問題。”

　　其實，“印象”系列被指破壞自然環境的質疑聲從未停止過，比如“印象·西湖”被指破壞湖底地質，從而造成環境污染；更早的“印象·劉三姐”和“印象·麗江”也都被指有破壞、污染生態環境之嫌。

　　與低碳相悖，弊大于利

　　不久前，有傳聞稱“印象”系列可能進入日月潭，雖然目前還沒有確切的消息，不過魏明倫認為不應該去，“日月潭我去過，那里是真正的自然風光，倘若因為‘印象’系列造成傷害，得不償失。”

　　不僅僅是日月潭，其實就目前已有的“印象”系列演出，魏明倫同樣不贊同，他說：“張導恨不能把所有的山山水水全部蓋上張氏大‘印’，倘若成功，又何其謬也！”

　　魏明倫還表示：“‘印象’系列顯然與現在提倡的低碳生活、綠色生活是相悖的，倘若真的傷害到自然環境，將是無法彌補的遺憾。中國人一向講‘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但現在是功利在眼前，傷害在千秋。‘印象’山水是獨創沒有錯，有其好處也沒有錯，但利弊相權，我覺得還是弊大于利。”

　　晨報記者 周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