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河南軌跡屢遭史家誤讀 重讀曹操生涯之三大戰役

　　2009年，曹操墓在安陽西高穴被驚天發現。在曹操的江湖生涯版圖上，我們終于看到他的最后一站。文化旅游看三國，三國旅游看曹操，而曹操墓的發現，則是曹操江湖生涯版圖上至關重要的一環。據估計，曹操墓的商業開發價值最低在4.2億元，在“中國帝王陵商業價值排行榜”中，排名第六。其實，在河南境內，除了曹操墓之外，還有眾多與曹操有關的遺跡，這些遺跡連同曹操墓一起，構成了曹操的河南江湖。

　　□東方今報特派記者 王會杰 張波 梁新慧 張英 李長需 奚春山/文 張曉冬 邱琦 劉棟杰/圖

　　▲▲河南江湖第一戰：虎牢關成人之美

　　曹操初出江湖的第一戰，發生在滎陽市汜水鎮西的虎牢關。那是公元190年，也就是漢獻帝初平元年。因為董卓弄權宮闈，曹操刺殺其未果，事敗逃到陳留，后來矯詔征兵，組建18路諸侯聯軍，殺向汜水，討伐董卓。

　　這一年，孫權尚未走到歷史的前臺，參加18路諸侯聯軍的是他哥哥孫堅；在《三國演義》描述中，當時劉備還在帶著兩位兄弟四處流浪，只是途中遇到18位諸侯之一的公孫瓚，被拉來“干革命”。

　　在18路諸侯中，劉備籍籍無名，在孫堅被華雄打敗之后，劉備發出的一陣冷笑引起曹操的注意，曹操趁機舉薦了他，他終于得到了與18位諸侯平起平坐的機會，并有了關羽“溫酒斬華雄”、“三英戰呂布”的展示，從而一舉成名。

　　虎牢關可以說是劉備的福地。至今，虎牢關還有襯托劉關張英雄形象的“三義廟”、“張飛寨”等遺跡，也有絆倒呂布的著名的“絆馬索”，卻唯獨沒有這次戰爭的組織者和劉備得以出頭的推薦者曹操的任何遺跡。

　　歷史就這么詭異。羅貫中大筆一揮，將曹操的功勞一筆抹殺。事實上，虎牢關之戰沒劉備什么事兒。史籍顯示，前往討伐的諸侯只有14路，其中公孫瓚等四人并沒有參加，更不用提劉關張；即便如此，14路諸侯中出兵與董卓作戰的，也只有孫堅與曹操。

　　▲▲河南江湖第二戰：官渡戰勝好友成霸業

　　董卓虎牢關戰敗逃往長安，并被殺死。而曹操通過一戰樹立威名，勢力發展很快，并在公元196年“挾天子以令諸侯”，得到漢獻帝的大將軍等封號，這引起了他的童年好友袁紹的不滿。

　　袁紹出身豪強世族，擁兵數十萬，是中國北方最大的一股勢力。心存不滿的袁紹終于發動官渡之戰。

　　這是決定曹操命運的一戰。他與袁紹實力懸殊，而且還受到已經小有實力的劉備集團的威脅。但他知道，他沒有選擇。

　　戰爭終于不可避免。在白馬，在延津，曹操靠智慧連贏兩場，并在隨后的持久戰中，以官渡為進退據點，使用冷兵器時代最先進的戰術——霹靂車戰、地道戰與反地道戰，與袁紹展開對決。最后靠在烏巢放的一把大火，擊敗了袁紹。

　　官渡現有的開發了十幾年的古戰場遺址，顯盡曹操的威儀。中牟縣城東北3公里，所行道路與310國道交會處，即可看到曹操橫槊立馬的雕像，雕像后即是官渡古戰場的南大門。荒草亂石中，豎立著矛、戟、鉞、刀四種銹跡斑斑的兵器，與橫鑲在四種兵器正中的“官渡古戰場”五個大字，共同訴說著歷史的滄桑。

　　官渡古戰場的主體景區，曾為大中小10個蒙古包狀的軍帳，內有雕塑、壁畫，并通過聲、光、電、機械等現代科技手段，展現了官渡之戰的38個場景。

　　我們根本無法判斷官渡古戰場就在這里，然而曹操仿佛就在我們身邊，指揮從容。

　　▲▲河南江湖第三戰：博望坡的尷尬與清白

　　博望坡在南陽市方城縣東南的博望鎮。我們徘徊在這個昔日曾經繁華的小鎮上，處處讀到的是曹操的尷尬。

　　博望坡現在遺留的全是劉備集團的遺跡。而且在《三國演義》中，這里是諸葛亮初出茅廬后的第一戰所在地，也是他一舉成名之地。在這里，諸葛亮設下妙計火燒了曹軍的糧草，導致曹軍大敗。

　　在博望鎮，有一座初建于漢代的三孔橋、漢代的柘次樹，以及一段不長的城墻。我們在這里所能讀到的關于曹操的信息，卻是十分尷尬的。至今，博望鎮的壓井壓出來的水，都是咸澀的，記者親口嘗過，確實如此。當地的居民說，諸葛亮當年火燒博望坡時，使用了大量的硫黃焰硝，而未燃燒的硫黃焰硝留存在土里，導致井水咸澀。

　　火硝留下的另一個影響，就是這里盛產硝土，在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村民在自家院子里及房前屋后，到處挖硝土自用或外賣，替代化肥。村民王學禮說，方圓十里左右的村莊的村民都來買過硝土，每車4元，賣硝土成為當時博望鎮發展經濟的重要舉措。

　　我們至今在博望鎮還可以看到，到處是坑坑洼洼，這些都是當年挖硝土留下的遺跡。

　　王學禮笑著說：“這都拜托諸葛亮聰明，導致曹操的軍營在這里被燒，我們才有硝土可賣。”王學禮輕輕一笑，將曹操在這里的尷尬演繹到極致。而事實上，曹操在這里再一次成為別人的墊腳石，做了歷史冤案的受害者。《三國志》等史籍上描述，與《三國演義》的描述有很大差異：火燒博望坡不是諸葛亮干的，而是劉備自己干的，因為這個時候諸葛亮還沒有出山。而且劉備燒的也不是曹操的糧草，而是自己的營屯，目的是通過假敗引曹軍進入伏擊圈。

　　博望坡戰敗后，曹操卷土重來，一直打到新野，劉備不得不火燒新野，逃往襄樊。這之后，劉備在襄樊一帶站穩腳跟，并通過聯合孫權發動赤壁之戰勝了曹操，三足鼎立局面初步形成。

　　▲▲曹操的許昌江湖

　　在諸多的戰爭中，曹操能夠愈來愈強大，有賴于許昌這個穩固的后方。

　　許昌是為數不多的尊曹貶劉之地。因為曹操使籍籍無名的許縣一躍成為都城，成為天下的政治經濟中心。

　　公元196年是一道分水嶺。之前，許縣只不過是曹操的彈丸駐地；但這一年，曹操迎漢獻帝入許，“挾天子以令諸侯”，從而讓許縣進入輝煌的城市發展史。

　　經過曹操的擴建，許都已經面貌大變，完全具備帝都的氣派。

　　曹操的許都遺址，在今許昌東南的許昌縣張潘鎮古城村附近。在方圓數公里的麥田下，一片整體高于周圍兩三米的高冢，正是故城的內城，被當地百姓叫做“城臉兒”。在其邊緣地帶，兩三米高的夯土層夾雜著漢磚漢瓦及陶器的殘片，暴露著遺址的滄桑，也隱藏著曹操隱秘的心事。

　　在高冢的東南角，有座高達15米的高臺，就是毓秀臺，其為漢獻帝祭天處。這是一個創造雙贏的秀臺，它既讓漢獻帝找回了自尊，也成為曹操籠絡人心穩定朝野的舞臺。

　　在這個舞臺周圍方圓數十公里內，遍布著曹操刻意經營的江湖遺跡：有其狩獵娛樂的射鹿臺，有其集合群臣議政的論事臺，有其經營屯田的四大屯田遺址，有其保證交通的運糧河，還有賦詩樓……曹操在許昌營造的江湖太大了，我們的解讀，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曹操的洛陽江湖

　　曹操還另有一個屬于他的江湖之地，那就是漢魏洛陽城。它曾經是那個時代，世界上最繁華的都市：浩大的城池巍然傲立，城中殿堂樓閣鱗次櫛比，高臺寶塔巍峨挺拔，船車商賈周于四方，文人雅士熙攘往來。

　　從已發掘的遺跡來看，漢魏洛陽城從東周開始，就已經成為都城，東漢、曹魏、西晉包括北魏，都把它作為正式的國都。

　　在曹魏時代，曹操對于洛陽，有著極為復雜的感情。董卓初立漢獻帝時，曹操曾經矯詔討伐，董卓兵敗燒掉了洛陽。從表面上看，曹操的發兵，間接毀掉了盛極一時的洛陽城，以至于建安元年七月，獻帝重返洛陽時，面對一片廢墟無處安身。

　　曹操在許昌為其重建新都的同時，并沒有忘記恢復洛陽都城的繁華。在獻帝建安末年，曹操西征歸來，即下令重修洛陽城。先是在北面修建了正始殿。而且，其建筑大膽地采取了中軸線的形式，從宮門到第一、第二道城門，都在一條中軸線上。這在中國城建史上，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因為在三國之前，都城建筑是沒有中軸線概念的，從曹魏時代開始，才有了這種形制。

　　間接毀掉洛陽，又重新修建洛陽，洛陽的興衰似乎系于曹操。但洛陽之于曹操，還有雙重的意義。一個是他在洛陽厚葬了關羽；另一個就是他在這里走到了生命的終點。

　　曹操北歸西高穴，他的江湖就此結束了。他的兒子曹丕在曹操去世的幾個月后，廢掉漢獻帝，自己做了皇帝。孫劉也先后效仿。三國的時間真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