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瑩解讀李商隱：“杯具哥”的凄婉人生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此情可待帶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聽到這樣唯美的詩句，世人一定以為李商隱是個翩翩濁世佳公子，搖把小折扇、談笑風生、顧盼生輝。可理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實際上，李商隱一生是很悲劇的。最近，有這么本書叫《迷人的詩謎：李商隱詩》，作者葉嘉瑩徹底解開了籠罩在“如夢如幻人、若即若離詩”底下掩藏不住的濃郁“悲哀”。

　　身世凄苦：八九歲就沒了父親

　　李商隱出生在河南，但是小時候，他的父親在浙江獲嘉做縣令(一說是幕府)，一個很卑微的小官。不幸的是，李商隱八、九歲的時候父親去世了，作為家里的長子，他過早地背起了家庭的重擔。服喪三年，無家可歸，好不容易在河南掛了個戶口，卻舉目無親，一個弱質書生竟然干起了幫人抄書、幫人舂米的活計。他曾經表達過自己孤苦伶仃的感受：“四海無可歸之地，九族無可倚之親。”四海之大，竟沒有他的家！在沒有父愛籠罩的環境里，李商隱逐漸長成了一個隱忍的青年。

　　屢考屢敗：在“唐代高考”中受挫

　　葉嘉瑩用“一波三十折的蟻男”來形容李商隱，可謂超級貼切。當時令狐楚很欣賞李商隱，到了他十幾歲的時候，就資助他參加唐代高考了。然而，他接連考了三次都沒中。“這中間有一段時間他跟隨一位叫崔戎的人，崔戎很欣賞他的才華，把他帶到兗海，也就是山東的沿海。可是李商隱很不幸，他們到了那里，崔戎就病了，第二年就死了。 ”回來后，他參加了第四次考試，在令狐楚兒子、自己的好朋友令狐绹在主考官耳邊反復磨嘰下，李商隱終于中了進士。可，更大的悲劇又來了，考中的那年冬天，令狐楚死了，令狐绹得守孝三年，李商隱的靠山又沒了。

　　愛情婚姻：稀里糊涂就丟了愛情

　　李商隱的情詩都很美，他自己也碰到過一樁“美麗的邂逅”。話說有位美麗的女孩名叫柳枝，父親不幸淹死，母親很疼愛她，十七歲了還不會把頭發梳整齊，但卻和李商隱一樣，喜歡“有情”的詩篇。某次李商隱的詩被柳枝看到，于是“柳枝手斷長帶”，打成一個結，約李商隱來相見。見面后，兩人暗生情愫，柳枝就約李商隱三天后在祓禊的節日再相見。可悲劇再一次發生了，李商隱回家后，行李不知被小偷拿走了，于是，這個約會就不了了之了。又是一個白雪飄飛的冬天，李商隱又一次路過那里，結果自己的堂兄弟告訴他：新娘已經嫁人了，可惜新郎不是你。

　　總結：悲劇又如何？滿腔熱血未干

　　說到這里，如果是平常人，接受這一連串的打擊，一定找塊豆腐痛定思痛去了。可是李商隱并沒有對命運屈服，他的胸腔里跳動的也不是那凄凄婉婉哀怨命運的心臟，他有著一腔報國熱血。想不到吧？文弱書生也能奮起。他見到窮人困苦不堪，就寫道：“叩頭出鮮血，滂沱污紫宸”，意思是我愿意在皇帝的玉殿前叩頭，頭流出鮮血來。這樣的勇氣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可惜“帝門深深深幾許”，我們的“杯具哥”李商隱又有什么機會這樣做呢？

　　也許在滿腔壓抑下，李商隱的詩篇開出了迷離浪漫的花。

　　(葉嘉瑩，生于1924年，1969年遷居加拿大溫哥華，任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終身教授，并先后在美國哈佛、耶魯等大學講學，是加拿大皇家學會有史以來唯一的中國古典文學院士。現任南開大學中華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長。 )

　　記者 張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