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魏浩文洪波圖

　　他們受過高等教育，卻從事保險推銷、廣告營銷、餐飲服務等臨時性工作；平均月收入不足2000元或更低，絕大多數沒有“三險”和勞動合同；他們聚居在都市村莊或近郊農村，多數屬于“80后”、“90后”。他們，就是近來被社會各界關注并引起政府部門重視的“高校畢業生低收入聚居群體”，被學者稱之為“蟻族”。鄭州“蟻族”的生存狀況如何？本報記者上周就此進行了走訪。

　　四個男生的合租生活

　　在鄭州市大學路、文化路、航海路以及北環附近的都市村莊里，居住著很多剛畢業的大學生。畢業后，他們不能再住學校宿舍，因為習慣了學校周圍的生活環境，多數留在鄭州的畢業生選擇了靠近高校、房租相對便宜的都市村莊居住。

　　在大學路北段，今年畢業的小偉和三個同學一塊兒，共同租下一套不足50平方米的民房。兩室一廳的屋子，被他們合理分開：小偉和一個同學住大臥室，另兩個同學分別住小臥室和廚房。四人分擔的每季度1000元的房租，今年國慶后，被房東提高到了1200元。

　　由于房東只能提供3張單人床，幾個年輕人借了一輛腳蹬三輪車，從家具市場買回一張木床，順便還捎回兩個沙發。“一個沙發15元，看著還挺結實。”小偉說，他們自己費勁將床和沙發抬進了5樓的房間。

　　“剛從學校出來時，我們天天在樓下市場上買飯吃。后來覺得開支有點大，就想法自己做飯了。”為此，面積狹小的客廳，被他們改成了廚房。兩口鍋，租來的煤氣灶和煤氣罐，加上破舊凳子上被豎起的砧板，幫他們解決了吃飯問題。小偉說，因為客廳沒有位置，做好飯后，大家就端著碗坐床上吃，有時會把被褥卷起來，床板鋪上報紙后當餐桌。

　　房間里沒有衣柜，四個男生把平時的衣服放在床頭，剩下的換洗衣物則裝進拉桿箱塞到床下。

　　4個男生分別畢業于兩所高校。因為同學關系，他們暫時聚集在了這間面積并不大，但還算熱鬧的屋子里。“上高中、大學，早已經習慣一群人住在一塊兒。或許我們就是典型的群居動物吧。”小偉的同學曉峰調侃道。

　　畢業了卻不愿回老家

　　小偉今年24歲，是附近一所大學的本科畢業生。“不想回老家醫院工作，可現在又不能到鄭州大醫院上班，只好先找相關的工作干著。”小偉說。他目前在一家醫藥商店做銷售員，工作內容與所學知識還算對接。

　　小偉目前的工作是四個男生中薪酬最高的，“我一個月基本工資800元，完成基本銷售任務后，還可以再拿幾百元提成。他仨有兩個在工作，一個還在考公務員”。小偉所指的另兩個同學，是學法律專業的小軍和曉峰。

　　經過大學最后一年和去年的連續努力，小軍終于通過了國家司法考試，但要拿到律師證，還要經過很多關。小軍父親的工作與法律有關，雖然經驗豐富，但沒有律師證。“爸爸在我們縣幫著做一些法律工作。我很看不慣那里的工作環境，所以決心要留在鄭州。”小軍目前在鄭州一家律師事務所實習，但三個月來，卻從未去過法庭，“老師嫌我們不會辦事，只讓做一些材料類輔助工作”。因暫時沒有工資，小軍的生活過得很簡樸。“畢業了還向家里要錢，有時實在張不開口。”他說。

　　曉峰說：“從學校出來后，我先去大石橋附近一家網絡營銷公司上班。一個月底薪600元，每天的工作就是不停地給人打電話，從中找出愿意做網絡廣告的客戶。一天要打上百個電話，搞得每天下班回來，感覺耳朵不時會有手機的彩鈴聲。”兩個月后，業績平平的曉峰選擇了放棄這份工作。一周后，他又到經三路附近一家培訓公司上班，“這個工作還比較安靜，主要是為幼兒園教師做培訓。但工資要比那個少一些”。曉峰說，找過的工作都不踏實，“沒有保險也不簽合同。工資說漲就漲，說落就落，全憑老板一句話。要是考上公務員，就不會是這樣的待遇了”。在曉峰看來，室友小剛的選擇是他們一致的目標。

　　公務員是眾人的向往

　　老家在鞏義市的小剛，在學校學的是土木專業，“我的同學大多都去沿海城市打工了，在建筑工地做監理或者技術人員，一個月工資最少也能拿3000元”。但小剛在江西省工作一段時間后，今年國慶節前辭職回到鄭州。“那邊雖然工資高一點，但公司把你往工地上一撂，就不管你了。我人生地不熟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早晚也要回來的。”在小剛的床頭，摞著厚厚的輔導書和試題。“上個月剛參加了省里的公務員考試，但報名的人太多，競爭很厲害。感覺希望不大，我昨天又報了財政廳的公務員考試，今天就該網上繳報名費了。”小剛說，只要有公務員的考試，他都想去試一試，“試，才有考上的機會”。

　　“說心里話，我們在高考前拼搏過，在大學四年里磨練過，但畢業時卻碰上就業難。”在小剛的輔導書上，很多段落都有被鉛筆特別標注的痕跡。“用鉛筆做上記號，他們幾個看的時候就不用費勁找重點了。”小剛說，其實屋里的四個男生，包括他的絕大多數同學，都不止一次參加過公務員考試。

　　很多“蟻族”均稱，在應聘找工作時，絕大多數企業要求應聘者有一定的工作經驗。“都是剛從學校出來的，哪來的工作經驗？還是公務員考試比較好，很少看到有要求工作經驗的。”一個在農大門口買輔導書的女孩說。

　　不想再“螞蟻”搬家

　　11月18日晚上10時許，在鄭州市動物園門口公交車站，畢業剛一年的娟子正在寒風中等夜班公交車。她說自己大學讀的是設計專業，3年大學時光過后，她應聘到了一家大型商場做營業員。娟子說，雖然鄭州沒有屬于自己的空間，但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幾年后可以攢夠一個小戶型的首付款，自己當房東。娟子說：“或許會在奮斗中遇上一個同樣努力的人，兩人一塊兒創建一個小家。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從柳林搬到劉莊，又從劉莊搬到沙門，當一個經常搬家的小螞蟻。”

　　相對于女生，“蟻族”男生成就事業的愿望更強一些。小偉說：“搬家是小事，不管在常寨，還是陳寨，到處都有我的同學。但畢業一年多了，我們的能力卻不足以成為強者，這才是最大的問題。”“如果30歲前干不出樣子，我就不會考慮結婚。”曉峰說。雖然老家的父母反復催促讓其回家找工作，然后結婚生子，但他卻從來沒有這個想法。“現在回去結婚，以后就別想再干什么大事了。還是在鄭州混個差不多再回家。”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