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5時，薄霧還沒有散去，陣陣涼風飄入窗中，整座城市還沒有醒來。

　　馬曉曦揉了揉眼睛，照例起床開始化妝，她興奮得幾乎一夜沒睡。昨天，闖過60進40的電視晉級賽，這位幸運的北京女生終于成為一名南航亞運“準空姐”。

　　8月15日始，經過10天的比賽，馬曉曦笑到最后，她曾面臨怎樣的境遇？本報記者全程跟蹤采訪，記錄了一個北京女孩的空姐夢。

　　目測

　　過程更像是選美

　　時間撥回到10天前，上午10時，馬曉曦盤好頭發，涂好淡紅色眼影，準備登場做最后的展示，“能不能實現我的空姐夢就看這最后一拼了。”馬曉曦對著鏡子把“46號”貼在了T恤上。

　　“真是美女如云啊！”剛走進海選大廳的馬曉曦不覺地說了一句，她開始有些不自信，呆呆地站在門口看了兩分鐘。音箱中傳出了一個聲音，人聲鼎沸的現場突然安靜了下來，馬曉曦這才回過神。她想起比賽前爸爸對她說的一句話：“你是最棒的，我們永遠欣賞你！”馬曉曦收起了臉上僵硬的表情，帶著笑容走到隊伍中。

　　馬曉曦一笑起來眼睛便瞇成了兩道月牙，她說自己一直就很向往當空姐。今年20歲的她目前就讀于中國民航大學空中乘務專業，明年將畢業。

　　王府井的新東安市場，從各地趕來的女孩兒們早早就排起了長龍等候拿號。馬曉曦被夾在其中，開始了漫長的等待，她用手絹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既期待又緊張”。

　　電子測高儀顯示165厘米，馬曉曦順利邁過了163厘米的身高門檻。她走下儀器，正準備離開，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陣哭聲，原來是好朋友因為身高差了一厘米而被拒之門外。馬曉曦拉住好友，幫她擦掉眼淚，一句話也沒有說。“挺殘酷的，其實她的其他條件都很好。”

　　馬曉曦做著深呼吸，盡量放松心情，嘴里嘟囔著自己的開場白。接下來她將接受評委的目測，從容貌、形體等方面選定晉級選手。鞠躬問好，“各位評委好，我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北京小妞兒。”馬曉曦的自我介紹引來一片掌聲，轉身、走直線，笑容一直掛在馬曉曦的臉上，“我把這次選拔當做鍛煉自己的一次人生經歷和體驗，那一刻我的腦子幾乎空白，只想著把真實的自己展現給觀眾和評委，按照賽會要求做好每一個動作。”

　　走下舞臺，馬曉曦如釋重負地做了一個鬼臉，“海選的過程更像是選美，如果長相和體型不合適，一下子就會被淘汰掉，這也是淘汰率最高的一個環節。”馬曉曦順利進入了下一輪的比賽。

　　體檢

　　轉椅折騰得人想吐

　　兩天后，晉級的400多位選手來到了中國民航管理干部學院，這里也將成為她們實現夢想最重要的地方。“能當上空姐還需要過專業體檢這關。”

　　伸出雙臂，雙腳交叉，閉上眼睛站立，半分鐘后，馬曉曦開始有些搖晃，“以前還沒經歷過這樣的體檢，我怕自己不行。”站在走廊的馬曉曦和其他許多選手一樣，不禁自己先測試起來。

　　走出測量身高體檢室，馬曉曦有些錯愕，“原來當空姐有這么多要求呢，空姐要求下身比上身長過2厘米，跟我們一般測量身長和腿長的標準不同，空姐體檢時測量的身長是指從第二根脊椎骨到臀紋的長度，腿長是指從臀紋到腳底的長度。”馬曉曦話音剛落，隊伍中有的選手開始用手丈量起自己的腿長。

　　測視力這一關“險象環生”。近視眼的她平時只戴隱形眼鏡，但體檢要求選手只能戴框架眼鏡，“這眼鏡是兩年前配的，度數小，看不清。”馬曉曦吐了吐舌頭對醫生說。馬曉曦身邊的好友不斷地從比賽中被淘汰，與她一起測視力的好友從體檢室沖出，馬曉曦伸手去拽住她，“怎么了？”好友哭著說：“我的眼睛做過近視眼手術。”“近視眼手術不是被允許的嗎？”馬曉曦有些不解。 “但是手術后留下的創口處理得不好，不合格。”好友的哭聲更大了，掙脫了馬曉曦的手跑下樓。

　　雙手抓住轉椅把手時，在馬曉曦的臉上笑容已經很難找到。她靠在椅背上，低頭前傾30度。閉上雙眼，微微地皺了皺眉。醫生拉動轉椅順時針旋轉五圈，轉椅以2秒鐘一圈的轉速轉動。“挺直后背，向右側頭60度。”醫生向馬曉曦發出指令，拉動轉椅逆時針旋轉五圈。“有點暈。”馬曉曦沒有睜開眼睛。“彎腰，把身體貼在腿上。”馬曉曦按照醫生的指令做出反應，順時針再轉五圈。經過三次“折騰”，馬曉曦睜開眼睛，用力地撐住把手站了起來，微微搖晃著走回了隊伍，“我覺得自己好像就是在失重飛機上，天旋地轉的，瞬間有種想吐的感覺。”醫生解釋說：“轉椅椅墊都是從飛機上拆下來的，轉完后，選手不能出現出冷汗、站不穩、嘔吐等明顯不適癥狀，否則將會被‘待定’。”

　　復試

　　刁鉆問題擊沉自信

　　一間明亮的教室，四張課桌兩兩相對，拼出一個方桌，每個方向坐兩名選手。通過體檢的馬曉曦進入了一個她從未聽說過的“無領導討論小組”。

　　桌上的信封里裝著討論題目：你認為什么是幸福感？與飛行毫不相干的考題讓馬曉曦一怔，每名選手都得到了兩分鐘的思考時間。調整好情緒，馬曉曦率先開口，“我認為幸福感就是能與親人和朋友在一起，通過自己的努力讓他們得到快樂，他們的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兩名評委在選手發言的時候圍著桌子打轉，他們不停地掃描選手，記錄著每個人的動態，“我覺著評委們往往關注的不是說話的那個人，而是在一位選手說話時另外幾位選手在做什么。選手是否注意傾聽，肢體語言是否得體，比如坐姿有沒有前傾，有沒有及時互動反饋，雙腳放的位置等等。”

　　2對1面試，馬曉曦面對兩位評委，受到刁鉆問題的考驗。“如果一位先生因為頭上的行李艙沒有地方，而要把行李放在身邊怎么辦？”馬曉曦交叉于身前的雙手緊握在一起，盡力保持笑容，“我會和這位先生身邊的旅客協調，讓他們把行李拿到前面空著的行李艙”，評委更加嚴肅了，“如果其他旅客不同意呢？”馬曉曦有些結巴，“我再去找乘務長協調。”評委搖了搖頭，馬曉曦突然說： “座椅的下面可以放行李，旅客可以把行李放在下面。”緊張的馬曉曦差點忘記了這個最佳的解決辦法。

　　評委問起她有什么特長，她笑答：“我練了13年舞蹈，最擅長民族舞。”評委的興致好像一下被提了起來，馬曉曦跳了一段新疆舞后離開考場。剛轉過身的馬曉曦表情有些沮喪，“還是緊張，腦袋不聽使喚了，會的東西都忘了。我覺著復試的問題有些刁、怪。”看到場外的父母，馬曉曦一下子趴在媽媽肩膀哭起來，“我這下肯定被淘汰了。”

　　晚上8時，馬曉曦不敢在網上查詢復試結果，當父親告訴她通過復試時，她一下從地上蹦到床上，手舞足蹈地大聲尖叫。

　　決賽

　　專業培訓即將開始

　　馬曉曦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沒多久，她睜開眼睛，顯得魂不守舍，“我夢到電視晉級賽時被淘汰了，真的希望考試快點過去，太‘折磨’人了。”

　　清晨5時，馬曉曦再也躺不住了，起床開始化妝。她翻開筆記本，按照老空姐的建議：從內眼角到外眼角涂上淡紅色的眼影粉，再用眼線筆在眉毛下勾出與眼影相協調的眼線，然后對著鏡子笑了笑，將胭脂涂抹在雙頰高起的部位，再以手指輕輕向眼角拍上去，“這樣會產生類似天然紅潤的效果。”早上7時，馬曉曦出發去密云電視臺參加最后一次“戰斗”，“一定要把最好的狀態表現出來，廣東衛視會對電視晉級賽進行錄播，很多人會看到我。”

　　電視晉級賽，馬曉曦第一個出場，走到麥克風前，她雙腳擺出小丁字步，兩手虎口交叉放在胸前，開始自我介紹。“電視晉級賽就像一場夢，考試這么久，所有人都是頂著壓力走上去的，直到站在麥克風前面我才終于找到了自我介紹的感覺。”評委發問：“為什么選擇空姐這個職業？”馬曉曦沉著應答：“每個人都有夢想，在我兒時的憧憬中，就有了長大做空乘的志向。每當看到湛藍的天空上飛機掠過，總是要仰起頭追著那小黑點，直到飛機完全消失在蔚藍色的天空中。”

　　“很多選手為了笑得燦爛，表現出親和力，一直咧著嘴保持不變，但時間一長臉就開始抽筋，面部肌肉跟著抖動，也挺‘折磨’的。” 走下舞臺，馬曉曦揉著臉頰。

　　坐在臺下的馬曉曦頻發短信，“媽媽坐不住了，一直問比賽結果。”下午2時，晉級結果公布，馬曉曦位列40名最終晉級。她立即摸出手機，“我現在是準空姐了。”她第一時間把通過考試的消息告訴媽媽，“我媽下午翹班，準備回家做好吃的犒勞犒勞我。”

　　而據組委會介紹，此次評出來的40名“準空姐”將接受約兩個半月的空乘專業培訓，考核合格后與南航簽訂勞動合同。-本報記者 趙喜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