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位想招長期工 中介方帶來“暑期工”

　　□晚報記者 周柏伊 實習生 俞婉濼

　　“我原本以為，這個暑假能賺點零用錢，鍛煉一下自己，沒想到結果是這樣。 ”昨11點，來自安徽阜陽的大學生王君(化名)拖著自己的行李，帶著滿心的不甘和不舍，登上返回阜陽的列車，此時距他來上海僅僅60個小時。

　　兩天前，王君跟百余名來自安徽省數十所高等院校的同學們一起，在大學生聯盟和南京一家勞務公司的帶領下，從合肥前來上海一家公司進行暑期實習。到了上海后同學們才發現，不僅薪金待遇跟之前所說有很大距離，甚至連住宿都無著落。“大前天晚上，百余名同學差點露宿街頭。 ”王君說。

　　通過面試來滬實習

　　王君是安徽阜陽人，在合肥一家大專院校讀大一。臨近放假，他在學校的招聘欄里看到 “大學生聯盟”發布的一條招聘信息，該信息稱，上海一家電子通訊公司在招聘暑期實習生，包吃包住，月薪2000元。

　　“這么優越的待遇，很讓我心動。”帶著這樣的心理，王君跟很多同學參加了一場面試。 “主考官”有兩個人，一個人是主辦方大學生聯盟的工作人員，另一個人自稱是上海該電子公司的工作人員。很幸運，王君順利通過面試，隨后他被通知，包括他在內的120名同學將于6月27日晚，乘坐合肥至上海的列車，前往實習地。

　　要工作先簽“不平等條約”

　　6月27日晚，王君等同學啟程前往上海。陪同他們上路的，還有大學生聯盟的一名工作人員趙老師。次日清晨6時許，火車抵達上海。 9點左右，同學們被帶到這家位于上海閔行的電子通訊公司。大家萬萬沒有想到，這家他們前來“投奔”的公司竟然鐵將軍把門，沒人接應。

　　正當大家詫異的時候，幾名中年男子出現了，他們自稱是南京一家勞務公司的工作人員，此次暑期實習活動是由該勞務公司聯合大學生聯盟共同安排的，大學生們的實習單位都由該勞務公司聯系。 “同學們先跟我們公司簽一份合同，然后我們就會安排你們開始工作。 ”一男子揚揚手中的檔案袋。

　　合同發到每個同學手中，合同寫明，不管學生與實習單位最后簽訂的月薪為多少，勞務公司都要收取20%的“管理服務費”，月薪不足2000元的按照2000元計算；學生們的工資卡統一由勞務公司保管，學生每月支付120元住宿費和100元體檢費，實習期間若有受傷、生病等意外狀況，費用自理。大家一看條款，一片嘩然。“太霸道了！我們不簽！ ”其中一名同學帶頭抗議。在集體反對聲中，勞務公司的工作人員只好暫時作罷。

　　夜間險些露宿街頭

　　合同雖沒簽，但體檢必須做。同學們逐一上交100元體檢費、80元車費和30元介紹費，隨后被大巴送往本市一家私立醫院進行常規檢查，在大巴上有同學向勞務公司索取所繳費用的發票或收據，遭拒。下午2時左右，體檢后的學生們又被陸續送回電子通訊公司。

　　就這樣，百余名同學守候在電子通訊公司門口，一直到晚上9點。“住宿問題始終沒有解決。”此時，勞務公司的工作人員提出一個解決方案——帶學生去旅館，但費用由學生們自己承擔,這一提議遭到了大多數學生的反對。到了凌晨1點，馬路上寂靜一片，席地而坐的學生發出疑問：“難道我們要一直這樣坐下去？ ”一些同學甚至開始后悔來上海。正當學生們不知如何是好時，一名自稱是電子通訊公司的人出現了。他將大家帶到了該公司的地下食堂，學生們趴在餐桌上度過了這個夜晚。

　　兩份合同同時簽字

　　6月29日一早，因為覺得自己“受騙上當”，包括王君在內的一部分同學離開了電子通訊公司，有的投奔上海的親友，有的直接返回安徽。

　　張躍等一些不甘心的同學們選擇留下，“不管怎樣，我需要一個答案。 ”張躍很執著。幸運的是，當天下午，他等來一個較好的消息，電子通訊公司同意接納70名學生進行暑期實習，張躍是其中一名。

　　但看到公司發下的實習合同，張躍笑不出來了。合同約定：實習期兩個月，月薪為1200元—1500元，崗位是流水線工人，伙食自理，住宿費為每月120元。 “這跟我們最初應聘所聽到的待遇相差太大了。 ”更讓張躍不能接受的是，即便是這樣一份工作，還有附加條件，就是要簽下勞務公司之前的那份合同。“這樣一來，我的這個實習真的只剩下 ‘鍛煉自己，積累經驗’了。 ”張躍自嘲。

　　公司：原本想招長期工

　　記者從側面了解到，該電子通訊公司原本只想通過勞務公司招聘一批相對固定的長期工，根本沒想到來的竟是一批大學實習生。也可能因為這個原因，在大學生來滬的當天，電子通訊公司和勞務公司產生了分歧，導致當晚大學生們無人接待，差點露宿街頭。記者上午再撥打公司電話，總機以必須實名轉接為由，拒絕采訪。而負責本次聯系大學生暑期實習的南京該勞務公司，其負責人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勞動部門：此做法欠規范

　　上海市勞動保障局相關負責人葛容琪認為，南京該勞務公司是在南京注冊的公司，資質和業務范圍應該限于南京,但它卻在安徽介紹了100多名學生到上海實習，明顯超出了它的業務和資質范圍，做法欠規范。

　　來滬的大學生都是大一、大二的學生，還未畢業，并不享有勞動者的身份，因此沒有權利簽署勞動合同。而《勞動法》是針對應屆畢業生等勞動者的法律，沒有涉及對未畢業人群的權益保障。上海也不提倡假期外省學生到滬勤工儉學。

　　律師：大學生應學會法律自保

　　對于此案，上海金融學院政法學院院長、上海海天律師事務所主任薄海豹律師分析說，大學生尋找實習單位，要對相應單位有基本的考察，不能輕信校園里的一兩則廣告。大學生暑期實習現在在法律上是個模糊的概念，“實習”不定義為勞動法的對象，很多單位鉆法律的空子。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學生更應學會用法律自保。應該與用人者簽訂勞動合同或者勞務合同，明確雙方權利義務，盡管是短期的，也一定要有這個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