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吃過午飯，王程穿上訓練用的舞鞋，準備去北京二十中實習。王程是北京師范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舞蹈系四年級學生，他實習的地方位于北京北五環外，是班里所有同學實習單位中最遠的一個。中午，路上還算好走，從學校坐公交車近半個小時到清河小營，再步行5分鐘就到實習的學校了。

　　下午1點半開始上課。王程通常提前半小時到教室，與二十中負責舞蹈教學的安老師溝通課程內容，然后調試好自己帶的音樂，一邊熱身一邊等著孩子們。來上課的都是高二學生，他們很喜歡這位年輕的王老師。“第一次上課的時候，所有人齊聲說‘王老師好！’，聲音很響。”王程說，當時他心里一陣慌，覺得當老師的責任特別大，一定要好好教學生。

　　畢竟是還沒畢業的實習生，即使課備得很充分，剛開始的時候，還是會緊張得忘記接下來要教的動作，王程只好溜到一邊去瞄一眼教案。王程教課中出現的問題，一直在邊上旁聽的安老師都會仔細記錄下來，課間時她會與王程一一討論。安老師對王程的教課不會做太多干涉，因為她覺得實習時間本來就短，應該讓王程有更多直接接觸學生的機會。現在的王程已經越來越像一名真正的老師了，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已經學會如何讓學生用自己熟悉的動作去感受抽象的現代舞了。”

　　王程的老家在山東省濱州市博興縣，上初中時正好趕上推行素質教育，學校提倡大家參加興趣班。“我們幾個男孩當時也不懂什么是舞蹈，一個人問敢不敢報舞蹈班，其他人不服，說那有什不敢，就這樣去學了舞蹈。”王程說，“然后就整天壓腿什么的，我就覺得這比他們學籃球的舒服多了，不用那么累。”

　　興趣班在初中上了兩年就沒有再上，高三時王程為了考一個好大學才又去學舞蹈，到處參加藝術考試班的學習。家里從不干涉王程的選擇，只知道他考上了北師大，一家人都特別高興。“到現在我媽還以為我學的是體育專業，還老納悶為啥學費那么高。”王程說，他有個妹妹，今年6歲，全家就只有妹妹知道他學的是舞蹈。“我讓她保密，不告訴老媽。她不喜歡跳舞，就算喜歡，我也不希望她學這個專業。”王程說。

　　在北京師范大學，很多學生都要參加像這樣的教育實習。這些學生大多要每天早晨6點鐘起床上班，一直到下午5點之后學生們全都離校后才能下班。不參加教育實習的學生，也幾乎都到別的單位實習，過著朝九晚五或者晚六的生活。由于中學的舞蹈課不是每天都有，王程只需周一和周四下午去上班就行了，這可比之前他自己做學生聽課的時候輕松多了。“以前做學生，課從早上8點聽到晚上8點，沒有時間和朋友們玩，現在我有時間了，他們又都成上班族了。”王程說。有空的時候，他喜歡找朋友們一起吃晚飯，順便喝點小酒，大家一起聊聊現在的生活，還有夢想中的未來。

　　前幾天，他和幾個朋友買了菜到一個朋友租住的房子里涮火鍋。大家從晚上6點一直吃到晚上10點，王程總是做最需要體力的活，比如用鈍刀切南瓜和洗碗。同系的另一個男生叫徐馳，他喜歡穿一雙大大的毛絨拖鞋和一身格子睡衣，他說：“我平時不出去就喜歡穿得很隨意，剛才吃飯也是這樣的。”外面套了一件灰色大衣，背了一個棕色大包，還帶了一條圍巾。他的圍巾打了一個很獨特的結，“這是我自己創造的圍巾系法，風太大了，這樣不容易開。”他說。但剛說完，圍巾就開了。

　　徐馳和幾個女生被分到中央民族大學附近的一所舞蹈培訓學校實習。他雖然只在周末工作，但一天要連續帶6個班，除了中午有1個小時能坐著吃點泡面當午飯，大部分時間都是站著的。徐馳教基本功：踢腿、下腰、開胯……這都是一些帶有危險性的動作。教基本功，老師要做的不僅是喊節奏，更重要的是在安全的前提下指導學員們把軟開度練得更好，這是學舞蹈最基礎的部分。

　　“我得一直來回走，這樣才能看到每個人的情況。”徐馳半開玩笑地說，“我覺得這么多天下來，長安街應該也走了幾個來回了吧。”的確，雖然是教基本功，但這工作并不輕松，它要求徐馳必須保證對每個學員的高關注度，不單是動作是否規范，還有動作是否安全。徐馳在課上很少笑，可學員們一點都不怕他。

　　這里教基本功有一個傳統——老師用竹板打節奏，這樣既保護老師的嗓子，又能讓老師專注于學員的動作。

　　正常工作日，不早起的徐馳，通常大部分時間與電腦為伴，他不玩游戲，只看電影或者電視劇。中午以后起床，吃過午飯，徐馳的一天才正式開始。他喜歡去校園里的“三生石”或者“學生之家”吃飯，因為那里任何時間都有吃的，有時不想出去他會叫個外賣。

　　和徐馳一起實習的柳沐圻就沒有這么幸運了，她教的是舞蹈表演課，必須自己喊拍子。她得在課間喝大量的水，以保證下一堂課有力氣說話。柳沐圻以前是這個舞蹈培訓學校畢業的，大二時就回母校做兼職老師，所以實習時已經很有老師的樣子了。見有人來拍照，柳沐圻特別囑咐說，多給她拍一些和學員們在一起的照片，也許以后出國或者找工作會有用。

　　“我覺得這些小孩兒都特別可愛，有兩個班是我從一年級一直帶上來的，看到她們現在跳舞，自己心里挺高興的。”柳沐圻說。這些小學員們很喜歡她，下課時總是圍著這位漂亮老師轉，還有那些學生家長，也很喜歡來跟她聊天。家長有時會問一些怎樣提高孩子水平的問題，柳沐圻總是會耐心地用自己的親身經歷給家長作答。有些孩子，想像她一樣考舞蹈專業，不時向她詢問學校的情況。

　　柳沐圻說：“當老師真是太難了，尤其是教小朋友，你得讓他們聽你的，讓他們喜歡你，又不能太兇，那樣他們就會討厭你了。”在課上為了調動大家積極性，她有時會露一兩手絕活兒，讓學生們煞是佩服。

　　等到實習結束后，大家都將面臨找工作或者繼續深造的現實問題。柳沐圻想考研究生，考不上再找工作。“如果有好學校招人的話，也沒準會當一輩子老師。”她說。 (實習生 王瑞攝影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