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產稅既可能成為改革的利器,也可能被利用成為地方政府的又一個財政來源。孤立的經濟政策難以單獨破冰前進,在執行過程中極容易扭曲它的本來目的。希望房產稅的綜合改革能同時啟動,避免要么短期痛要么長期痛的民生疾苦。

　　據國家統計局網站消息,2010年5月份,全國70個大中城市房屋銷售價格同比上漲12.4%,環比上漲0.2%,漲幅比4月份縮小1.2個百分點。

　　這是房價數據第一次出現漲幅回落,然而環比仍然有微小增幅。但同時,另一份調查顯示,京滬穗深等一線城市的商品房成交量跌幅在30%到80%之間,房價出現明顯下跌。這說明,房市調控在一線城市取得的成績還不足以抵消在其他城市中的價格上漲。這是因為,一線城市仍然處于觀望期,二三線城市則在觀望一線城市,只要一線城市不出現大的波動,二三線城市的房價就仍然只升不降。很顯然,此輪房地產調控的壓力主要來自一線城市,政府要控制房市價格往往就先攻“橋頭堡”,而對一線城市這個“橋頭堡”,也不是一棍子打死,而是用其牽制二三線城市的房市。這恰恰是政府想要的效果。實際上,如果房價短期內從一線城市開始劇降,二三線城市房市可能會全面失守,反過來會導致一線城市房市更快地崩潰。

　　既要控制房價,又要保證房市軟著陸,這似乎已成房市調控的未來趨向。但這是政府目標,實際的運作仍然有待政策帶來的反應。國務院同意征收房產稅改革成為又一個政策變量,但這一變量卻帶來極大爭議。爭議在于:其一,是否應該征收?其二,征收房產稅就能降房價么?對于前者,已經遠遠超出經濟學范疇,涉及到土地所有制等政治范疇,而對于不少中產階級來說,征收房產稅似乎是一個陷阱。十多年前國內商品房市場開放時,為了繁榮商品房市場,政府以各種措施鼓勵居民買房；現在商品房市場熱得冒煙時,政府突然又要征稅,僅從道理上來看,就說不過去。對于后者,房產稅的確可以產生效果,然而,人們質疑的是,這個效果可能比不上貨幣政策。比如加息,不僅能起到更立竿見影的效果,而且還不與民爭利,為何非得用房產稅呢?

　　征收房產稅在學理上無不當之處,國外很多國家都征收,關鍵是,房產稅在國外實施有國外的情況,稅收本質上是用來服務于公共管理,最終還是變相返回到納稅人身上。但我國地方政府已經通過土地財政從納稅人身上變相拿到稅收,再征房產稅是否多余?換句話說,我們并不懷疑征收房產稅將是國家啟動房產系統改革的起步,但誰能保證這個政策會不會又成為地方政府試圖向民眾伸手拿錢的借口呢?這就是政治經濟學的吊詭之處,房產稅既可能成為改革的利器,也可能被利用成為地方政府的又一個財政來源。中國改革的困境可以從中管窺一二,孤立的經濟政策難以單獨破冰前進,在執行過程中極容易扭曲它的本來目的。對于政府來說,可能確實試圖以房產稅去改變中國“土地財政—房市資本化”的困境,但因為缺乏土地改革和貨幣改革等配套政策,房產稅的本來意圖就可能扭曲。而對于民眾來說,房產稅的確可以使房市降價,似乎可以獲得一時的喘息,可對于長遠來說,即使現在房價降下來,低價買了房,今后持有了房還得交稅,又是長期的負擔。短痛與長痛,怎么選擇都是痛。

　　然而,較好的消息是,國家稅務總局近日下發《關于進一步加強高收入者個人所得稅征收管理的通知》,直指高收入群體的資本所得稅,這可能比房產稅更具有說服力,表明國家正在努力推進收入分配二次改革。我們希望房產稅的綜合改革能同時啟動,避免要么短期痛要么長期痛的民生疾苦。南方日報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