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行取款收費：擠壓中小銀行生存空間

　　近日關于ATM跨行收費的問題被炒得火熱。昨天，銀監會下發了要求商業銀行進一步規范服務收費行為的通知，要求銀行立即開展服務項目的清理工作。據悉，各銀行要在本月上旬向銀監會上報自查情況。

　　而銀行業協會之前在公開場合支持ATM跨行收費從目前的單筆2元上漲到4元的上漲模式。據報，南京、廣州、深圳等地的四大國有商業銀行和部分大型股份制銀行，已開始按照高標準收取相應費用。據銀行方面的解釋，在這收取的4元當中，有0.6元是支付給銀聯，3元支付給受理銀行，剩余的0.4元由發卡銀行吃下。

　　聽起來，這似乎很有道理。即使發卡行不賺取這0.4元，按照原來的2元收取手續費時，發卡行還不得不倒貼1.6元，這種貼錢的買賣沒有哪個銀行是愿意干的，這樣，羊毛還得從羊身上拔，最終由消費者買單。仔細看看這次收入的具體目錄，就會發現里面還是有不少問題。支付給銀聯的0.6元是沒有問題的，因為銀聯要承擔不同銀行之間的結算，可發卡行吃下的0.4元似乎沒有道理，貨幣的提取本是發卡行的職責之一，這是該行的消費者應有的權利。那剩下支付給受理行的3元是否就沒有問題呢？

　　銀行方面對此解釋是，由于ATM機器維修和運轉費用的提高，導致了受理行的運行成本增加，從而不得不提高收費標準。這里面有兩重含義，首先，對持本行卡的客戶在本行的取款是免費的，其次，收費的調整只適用于非本行客戶，這種對本行和他行客戶的不同標準是典型的歧視行為。不妨做個簡單的假設，假如全國只有一家銀行，全國所有的居民都是該銀行的客戶，那么此次還需要漲價么？

　　但問題遠沒有這么簡單，表面上這次收費的調整是針對消費者，實質上是在提高大型銀行的壟斷地位，壓縮中小銀行的市場份額和利潤空間。銀行業務，特別是針對個人的存款業務，具有巨大的規模經濟效應，簡單來說就是，規模越大，利潤率也越大，這種行業天生就具有自我膨脹的趨勢。而在這一過程中，ATM的數量則是關鍵因素，在跨行取款費用高昂的情況下，一個銀行的規模便與ATM的數量密切相關，ATM在一個城市中的布局，就形成了一個自身的網絡，網絡中ATM的密度決定了該行的市場份額。網絡效應與規模效應的疊加，也意味著后來者的成長空間非常有限。試想一下，當一個城市中的居民幾乎都被該網絡覆蓋時，后來者是很難再通過增加ATM的數量來獲得新客戶的。

　　目前面臨的情況是，上述的網絡是存在的，但由于跨行取款費用低廉，消費者更加看重的是每個銀行的服務，雖然大銀行的覆蓋面更大，但并沒有產生網絡效應。而一旦大銀行針對本行客戶和他行客戶采取不同價格政策時，則會增加客戶持有中小銀行賬戶的成本，于是不得不轉而成為大銀行的客戶，大銀行的ATM網絡的效應便產生了。如果中小銀行要保住市場份額，就不得不增加客戶在其他方面的獲益，要么增加銀行的運轉成本，要么將一部分利潤轉讓給客戶，這兩種做法都會導致同一個結果，即中小銀行的利潤率下降，使其更難與大銀行競爭。

　　如果我們再將視野放大一些，就會發現跨行取款收費的提高只是當前民營經濟發展空間日益狹窄的一個表現而已。進入到金融行業的民營資本，更多集中在中小銀行，雖然他們有合理的管理模式和更有效的盈利空間，但在大型銀行通過變相手段提高自身壟斷地位時，發展前景便十分令人擔憂了。

　　如何建立具有競爭性的市場經濟，在中國是個遠未完成的任務。（作者系華中科技大學經濟學院副教授 范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