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誰上臺都會在歐洲和俄羅斯之間奉行更加平衡的外交政策

　　文/周良

　　烏克蘭總統選舉的第二輪投票2月7日舉行。在首輪總統選舉中勝出的現任總理季莫申科和反對黨領導人亞努科維奇參與對決。可以肯定的是，新總統上臺后，會在歐洲和俄羅斯之間奉行更加平衡的外交政策，放慢加入北約的步伐，推動與歐盟關系的發展，改善與俄羅斯的關系。

　　烏克蘭獨立后，歷任總統都將回歸歐洲作為外交政策的戰略目標，推動烏克蘭加入北約和歐盟，與俄羅斯若即若離。2004年“橙色革命”后當選總統的尤先科，更是奉行激進的回歸歐洲政策，無視烏克蘭在經濟上嚴重依賴俄羅斯的現實，刻意疏遠俄羅斯。其結果是烏克蘭既未能如愿加入北約、歐盟，與俄羅斯關系也持續惡化。

　　雖然烏克蘭希望加入北約和歐盟，但至今沒有得到是否能加入的明確信號，使烏克蘭游離于兩大組織外，挫傷了部分烏克蘭人的熱情。而絕大多數烏克蘭人反對加入北約，認為加入北約不僅不會鞏固國家安全，反而會惡化國家安全形勢。加上烏克蘭經濟嚴重依賴俄羅斯，俄不斷利用經濟杠桿對烏施壓，使本不景氣的烏克蘭經濟雪上加霜。

　　面對這種困境，烏克蘭新當選總統不得不作出選擇，要么一如既往地推動烏克蘭加入北約和歐盟，要么通過與俄羅斯改善關系來發展國內經濟，緩解日益沸騰的民怨。在首輪總統選舉中，現任總統尤先科極低的得票率已經表明，大多數烏克蘭人并不認同他一味與北約、歐盟發展關系而疏遠和冷淡俄羅斯的政策。

　　季莫申科曾和尤先科在“橙色革命”時聯手，因此被視為親西方人士。季莫申科強調烏克蘭回歸歐洲的重要性，認為回歸歐洲是烏克蘭的必然選擇，她甚至在美國雜志上發表文章，呼吁歐洲國家抵制俄羅斯謀求地區霸權。但與尤先科不同的是，季莫申科更加務實、理性，認識到烏克蘭在很多方面依賴俄羅斯，希望同歐洲國家發展關系的同時與俄羅斯進行務實合作，以改善烏克蘭自身處境。亞努科維奇則強調俄羅斯在烏克蘭外交政策中的重要性，反對烏克蘭加入北約，積極響應俄羅斯提出的建立泛歐安全體系的呼吁，要求建立一個包括北約、烏克蘭和俄羅斯的泛歐安全機制。

　　從烏克蘭歷任總統執政經歷看，總統候選人往往出于競選需要，通過競選語言拉攏選民，競選語言并不能完全體現當選總統后的外交政策。但可以預料的是，新總統將對歐洲和俄羅斯政策作出以下調整：

　　第一，放緩加入北約的步伐，著重與歐盟發展關系。烏克蘭謀求加入北約導致與俄羅斯關系持續緊張，而且加入北約得不到大多數民意支持，新總統很可能放慢甚至暫時擱置加入北約，但不會完全凍結與北約的關系。季莫申科當選總統，烏克蘭與北約關系可能會發展得快一些；亞努科維奇獲勝，可能會暫時擱置加入北約的計劃，但仍會與北約維持正常關系。烏克蘭加入歐盟對俄羅斯的刺激要小得多，而且得到大多數烏克蘭人支持。因此，新總統將著重與歐盟發展關系，在歐盟幫助下推動經濟發展，實施各項改革，縮小入盟差距。

　　第二，與俄羅斯改善關系，但不會以犧牲烏克蘭國家利益為代價，也不會與俄羅斯走得太近。很多烏克蘭人在俄羅斯都有親屬，而且烏克蘭在能源、商品出口、就業等很多方面嚴重依賴俄羅斯，大多數烏克蘭人都希望與俄羅斯維持正常關系，因此新總統將改善與俄羅斯的關系。亞努科維奇的支持者主要集中在東部地區，這里以俄語居民為主，與俄羅斯加強聯系的愿望強烈。而季莫申科的支持者主要來自中西部地區，這里的居民受歐洲文化影響更大，更愿意與歐洲國家加強聯系。亞努科維奇當選總統，烏克蘭與俄羅斯會走得更近一些；季莫申科當選總統，則會優先發展與歐盟國家的關系，但會尋求與俄羅斯進行務實合作。

　　烏克蘭獨立后的歷史表明，盡管領導人出于國家現實利益需要會改善與俄羅斯的關系，但維護國家利益是任何烏克蘭領導人都將遵循的首要原則，不可能為了與俄羅斯改善關系而犧牲國家利益，希望烏克蘭完全倒向俄羅斯既不現實也不可能。這是因為，烏克蘭歷史上長期被俄羅斯統治，不管是沙俄還是蘇聯政府都對烏克蘭實行高壓政策，這使不少烏克蘭人對俄羅斯懷有深刻的不信任。尤其是烏克蘭西部地區，反俄情緒非常強烈。只要對俄戒心不消除，烏克蘭就不會和俄羅斯走得太近。此外，西方國家肯定將與俄羅斯進行戰略博弈，烏克蘭過分傾向俄羅斯也將面臨來自西方國家的壓力。

　　今后烏克蘭與俄羅斯關系的親疏，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西方國家與俄羅斯關系如何發展。如果俄與西方關系大幅改善，烏克蘭與俄關系也將大幅改善。這是因為，如果西方與俄羅斯關系改善，俄羅斯對烏克蘭加入歐盟和北約就會持寬容態度，有利于烏加入歐盟和北約，那么烏克蘭與俄發展關系的主要障礙就會消除。如果俄與西方關系惡化，俄羅斯會更強烈地反對烏克蘭加入歐盟和北約，導致烏克蘭與俄羅斯關系惡化。(作者單位：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