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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扎菲的幾個兒子各有各的精彩。他最可能的繼承人、三兒子薩伊夫暫時還接不了班，只能專心做好父親的私人“國務卿”

　　本刊記者/秦軒

　　卡扎菲發火了。

　　“在利比亞，我們的敵人已經被粉碎，可是他們如果重新出現，我們得準備消滅他們。”卡扎菲說。8月31日，在成為利比亞最高元首37周年紀念日的前一天，卡扎菲在電視上向全國人民宣布：如果敵人想發動政治改革，他就要消滅他們。

　　而據海外反卡扎菲勢力的網站報道，他們本來還以為卡扎菲會在演講里暗示利比亞的改革前景。

　　西方媒體也是這么想的。如果按照利比亞政治發展的邏輯，似乎的確應該如此。“9·11”以后，卡扎菲對西方的態度已經有了180度大轉彎，他跟美國人握手言和，跟歐洲人做生意，還請布萊爾訪問過利比亞。誰都清楚，今天的卡扎菲已經不復當年那個崇尚泛阿拉伯主義和社會主義的納賽爾(埃及前總統)的信徒。可是，誰也猜不透卡扎菲想干什么，從前猜不透，現在也猜不透。不過，誰都清楚，卡扎菲如果想干什么，他就會真的干什么。

　　“我們的政治道路是正確的，它承認了全體人民的自由、權力和財富。”卡扎菲在演講中提到。這讓西方媒體聯想到，他發火很可能是針對他的私人“國務卿”，在利比亞人稱“歐洲佬”的三兒子——薩伊夫。

　　就在十幾天前，利比亞人民同樣在電視上看到領袖最有影響力的兒子薩伊夫宣布，利比亞應當改革，應當從“利比亞黑手黨”的暴政下解脫出來。薩伊夫甚至指出，利比亞沒有讓人民得到權力。

　　事實上，卡扎菲在講話的時候已經相當克制，他說國內那些想要改革的人是“無知的”和“不成熟的”。

　　這個“不成熟”的薩伊夫已經34歲了。他老爸在這個歲數的時候，已經在利比亞元首的寶座上坐了6年。

　　許多西方學者和海外反卡扎菲勢力認為，卡扎菲和他的頭號繼承人前后論調相左的發言表明，父子之間發生了重大矛盾。有人甚至認為，如果薩伊夫不是卡扎菲的兒子，恐怕早就被卡扎菲清除出局了。

　　虎父虎子

　　在2003年，德國一家名為“利比亞新聞在線”的媒體記者在采訪中問薩伊夫最崇拜的知識分子是誰，薩伊夫毫不猶豫地說：“布熱津斯基。”

　　布熱津斯基是美國前國務卿，曾撰寫《大潰敗》，預言蘇聯必將解體。而社會主義和泛阿拉伯民族主義卻是卡扎菲起家立業的旗幟——一個信仰社會主義的老子卻培養出這樣一個兒子，不知卡扎菲對此如何作想。

　　在2004年接受英國廣播公司(BBC)的采訪時，薩伊夫倒出了他崇拜布熱津斯基的原因。當時他說，自己從俄羅斯的轉型中吸取了教訓——而這正是布熱津斯基最著名的研究成果。

　　當時，年紀輕輕的薩伊夫已經身負重任，盡顯才華。他正在以非官方人士的身份幫卡扎菲與美國人談判，推動利比亞內部的改革，以卡扎菲慈善基金會的名義做協調人，從撒哈拉和菲律賓的恐怖組織手里贖出被綁架的西方人質。薩伊夫這樣說服父親：放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交易是對利比亞“生死攸關的”的事情，除了能獲得經濟的好處以外，還將有助于“消除西方國家，特別是美國對利比亞的任何威脅”。

　　薩伊夫不停地在利比亞首都的黎波里和歐洲各大城市之間奔波，會見各路豪杰，尤其是石油公司的大亨，不斷地勸說他們到利比亞去投資、做生意。“相信我，相信我的父親。”他對他們說；他在接受英國、德國媒體時表示，利比亞要“堅定地致力于企業私有化，尤其是電訊和銀行的私有化，從明年起敞開大門，允許設置外國銀行”。

　　從那時起，薩伊夫的言論已經有意無意地冒犯父親。薩伊夫對西方記者說：“我們夢想的民主政治并不存在。如果人民真正擁有權力的話，我們如何解釋以人民的名義做出的決定卻受到削弱，而個人則受粗暴對待并沒有理由地遭囚禁？”

　　他竟然還敢發出感慨，為利比亞沒有“人民權力”感到悲哀。“人民權力”是卡扎菲在三十年前撰寫的“綠書”中提出的，它闡述了卡扎菲當年的政治理念。

　　在西方媒體眼里，薩伊夫就是利比亞的王子。BBC對薩伊夫的采訪甚至直接問他會不會繼承他父親的位子。

　　但是，薩伊夫自己卻從來沒有以繼承人自居。他一直堅持說：“我的愿望是到學校去教書。”

　　薩伊夫在接受BBC采訪時說：“在利比亞，你可以換任何事情，但是不能換領導人。”但他也明確表示，不想從父親那里繼承“王位”，“沒有民主我無法生存。你不可能有一個真正的民主，同時又有人通過世襲方式繼承國家元首的位置，這兩者是對立的。”

　　也許，薩伊夫的思想使他暫時無法接父親的班。當前，他只能像他的偶像布熱津斯基一樣，做好他父親的“國務卿”。卡扎菲最近的動怒也許會讓薩伊夫意識到：應避免過度冒犯作為一家之主、一國之君的父親。

　　卡扎菲的兒女們

　　盡管卡扎菲與薩伊夫傳出不合，但大家仍然認為，卡扎菲遲早會把國家元首的寶座傳給他的某個兒子，因為這是貝都因人的習俗，是阿拉伯世界的通例。

　　關于卡扎菲的家庭情況，公共信息相當混亂。記者從眾說紛紜的各種資料中找出相對較權威、較普遍的說法是：卡扎菲有6個兒子，1個女兒。

　　卡扎菲的大兒子和二兒子都是搞體育的。大兒子穆罕默德是利比亞奧林匹克委員會的負責人。二兒子薩義德掌管利比亞足聯，出任過利比亞國家足球隊隊長，是意大利足球甲級聯賽的大股東之一，而且還在意甲俱樂部效力，甚至拍過電影。三兒子薩伊夫原來是個畫家，一邊幫父親做外交，一邊還忙著在一些歐洲城市辦自己的畫展。卡扎菲惟一的女兒阿葉莎是個律師，參加了為伊拉克前總統薩達姆辯護的律師團。除此以外，卡扎菲其他的幾個兒子都不太出名。

　　卡扎菲的頭三個兒子在歐洲交際圈中有相當大的名氣。在歐洲報紙的娛樂版上，他們名字經常與網壇美女庫爾尼科娃、歌星恩里克等人的名字放在一起，花邊新聞不斷。讓狗仔隊們最為好奇的是，卡扎菲的三兒子薩伊夫還和阿拉伯世界的頭號敵人——以色列——的一名女演員傳出過緋聞。

　　事實上，與阿拉伯的君主們相比，卡扎菲的生活算是相當樸素的，這與他年輕時在英國受過職業軍事訓練有關。薩伊夫曾對媒體說過，他們的家庭很普通。“的黎波里的人都知道，我們是普通的家庭。對我們來說，父親最可怕的懲罰是不跟我們說話。如果父親生氣，他會幾小時或者幾天不跟我們說話，但這種狀況不會持續幾個月。”薩伊夫說。

　　革命還在繼續

　　“卡扎菲敢自己跟美國人和好，他就不會把國內改革的事情留給下一代。”《縱橫》周刊非洲問題研究員陶短房這樣說。他認為，從“9·11”以后，卡扎菲主動向美國示好并且宣布銷毀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利比亞的改革從此就不可逆轉。

　　薩伊夫曾經表示，他相信世界變了，所以利比亞也必須改變，這是大勢所趨。

　　卡扎菲在這一點上倒是非常認同兒子的觀點：“過去，有人稱我們是‘流氓國家’，他們那么指責我們是正確的。過去，我們的行事方式帶有革命色彩。我們以一個獨立國家的身份行事，并承擔我們行為造成的后果。”

　　不過，卡扎菲并不會因此而否定1969年那場光榮的革命，今天的變革不過是那場革命的延續。

　　有一首搖滾歌曲這樣唱道：“革命還在繼續，老頭更有力量。”卡扎菲仍有力量，他的革命還在繼續，但是，他的兒子們將決定這場革命的將來。

　　(來源：《中國新聞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