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黑工”成廣東低廉勞動力 處罰輕毫無顧忌

　　前天，中山市公安部門將15名非法入境、非法居留、非法就業(yè)(簡稱三非)的越南人遣返越南。15名越南人中，有8名男性，7名女性，年齡介于16歲到40歲之間。他們自稱于今年1月先后從廣西東興非法入境，輾轉來到中山市坦洲鎮(zhèn)某模具廠非法務工。6月17日，坦洲公安分局接到群眾舉報，在模具廠將這些人查獲。據了解，“越南黑工”并非這家工廠獨有。據中山出入境管理處警官邱美介紹，今年4月，警方在中山古鎮(zhèn)也抓獲遣返了10名“越南黑工”。深圳、東莞、清遠、云浮、肇慶等地都曾發(fā)現(xiàn)“越南黑工”。廣東省公安廳公布的數據顯示，去年全省公安機關共查處13宗180人非法入境、非法就業(yè)案件。今年第一季度，全省又查處6宗154人。

　　前天上午7時許，15名越南人排著隊，魚貫走進中山拘留所大院，等待遣返。一個中文名叫阿華的女孩還穿著工廠制服。在他們等待遣返的間隙，羊城晚報記者采訪了他們。

　　節(jié)后正缺工人，找上門來

　　阿華今年20歲，高中畢業(yè)。從外表看，與普通的中國內地打工妹無異。她說，自己來中山已近半年，工作中通過與工友交流，學會了一些簡單的中文。她告訴羊城晚報記者，在越南很難找到工作，就是找到工作，工資最多相當于人民幣400元左右。今年初，她花500元錢，請人帶路偷渡出境，走了兩天兩夜，先到中國廣西東興，再輾轉到廣東，最后跟隨老鄉(xiāng)進入中山坦洲某模具廠做了一名質檢員。“工廠包吃包住，一個月可以拿1400多元的工資。”阿華每月可以寄400元人民幣回家，還花600元買了個手機。

　　15名越南人非法打工的模具廠位于坦洲鎮(zhèn)申堂二路東豆工業(yè)區(qū)內。工廠規(guī)模很小，只有兩間廠房，40多名工人。“他們是今年春節(jié)后來我們廠的，最初是兩個人，自己走進廠里，問要不要招工。”模具廠經理高強回憶說，由于工廠小，工作環(huán)境較差，勞動強度較大，加上節(jié)后民工荒，工廠當時非常缺人。沒有辦理任何用工手續(xù)，也沒有要他們出示身份證件，就把這兩個人留在廠里上班了。“他們中有一人叫阿飛，會說中國話。”后來，阿飛又陸續(xù)介紹了十幾名越南老鄉(xiāng)來廠里上班，最多時廠里有20來個越南人，做的基本上是沒有什么技術含量、幾天就可以學會的活計，不久他們也全部成了熟練工。

　　據高強介紹，由于“越南黑工”肯干、聽話、能吃苦，從事的一般是最艱苦的工作，因此很多工廠明知雇請的是“三非”人員，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據我所知，東豆工業(yè)區(qū)20多家工廠里面，至少有兩到三家工廠雇有越南黑工。”

　　雇用外國“黑工”，處罰太低

　　自越南黑工被抓，模具廠有一半的機器閑置。高強每天在工業(yè)區(qū)門口張貼招工告示，開出的工資也越來越高，可半個月過去了，只招到四人，因為天熱，受不了車間里的高溫，又走了兩個人。這不免讓高強徒嘆奈何，念叨起越南黑工的好來：“還是越南人能吃苦。”　

　　據了解，我國工資水平的不斷提升以及低端勞動力的缺乏，形成了對外國低廉勞動力的需要。而越南等鄰近我國的一些國家的工資相對較低，一些人通過非法入境進入珠三角等地打工，一方面他們可以獲得比其本國高出不少的收入，另一方面，也在部分程度上緩解了珠三角等沿海地區(qū)勞動密集型企業(yè)的用工荒問題。“入境廣東的越南黑工，大部分是偷渡入境，少部分是通過合法渠道從各口岸進入中國，簽證到期后滯留不歸。”中山市出入境管理處警官邱美說，這些越南人因為長期待在中國，熟悉相關情況后，又介紹親戚朋友來中國打工。

　　《中華人民共和國外國人入境出境管理法》及其《實施細則》規(guī)定，外國人在我國就業(yè)必須持有我國勞動部門簽發(fā)的外國人就業(yè)證或外國專家管理部門簽發(fā)的外國專家證和公安機關出入境管理部門簽發(fā)的準予工作的居留許可證。對私自雇用外國人的單位和個人，在終止其雇用行為的同時，可以處以5000元以上、5萬元以下的罰款，并責令其承擔遣送私自雇用的外國人的全部費用。“處罰成本太低，不能有效制止非法進入我國務工的現(xiàn)象。”邱美說，目前我國對非法入境務工人員的處理一般就是“發(fā)現(xiàn)一個、查處一個、遣送一個”。盡管相關執(zhí)法部門不斷加強對“越南黑工”的查處，但要堵住“越南黑工”入境實非易事———1000多公里的中越邊境，山水相連的地理條件，偷渡者通過小道或者趟過界河，幾分鐘就能越過國境線。

　　就要“衣錦還鄉(xiāng)”，還是不舍

　　聽說中國警察當天要送他們回家，15名越南人很是高興，不斷相互小聲地交頭接耳，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據警官說，這15人離開工廠時，廠方跟他們結清了工資，每個人身上都有上千元人民幣，多的有2000多元。“相當于越南半年多的收入了。”

　　“喜歡中國嗎？”

　　“喜歡，中國比越南好。”

　　“回家開心嗎？”

　　“開心。”

　　“還想再來中國嗎？”

　　阿華直愣愣地仰起頭，沒有吭聲。一旁的另外兩個姑娘卻突然掩面而泣。

　　翻看記者在模具廠拍攝的相片，阿華一臉的依依不舍，仿佛回到工廠一般：這是煮飯的阿姨，這是我的拍檔阿燕，這是我們的宿舍，阿燦的鞋子……

　　“說不定我們還沒有回到中山，那些被遣返的越南人已經又返回中國境內了。”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警官說，由于越南對偷越國境到中國打工沒有相應的懲罰，導致“越南黑工”毫無顧忌，被遣返回國后又故伎重演，重新偷渡進入中國。

　　羊城晚報記者 潘林 攝影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