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姐”要替億農民工捎話

　　胡小燕，首位農民工全國人大代表，2008年她首次當選。

　　今天，2010全國兩會拉開大幕。胡小燕的手機再次成為熱線，農民工兄弟姐妹們希望在這個“緊要”的時刻讓他們的“小燕姐”給他們捎個話。

　　“我今年仍將關注農民工技能培訓和農民工子女上學問題，還有可能會提一個如何解決欠薪的議案。”胡小燕的手機鈴聲已經是新明珠陶瓷有限公司的廣告彩鈴，久居佛山的她現在說話已經有點廣東味了。

　　“只有遺憾，不敢言功”，回顧兩年來的代表履歷，胡小燕這樣總結。3億多農民工的期盼壓在自己柔弱的肩上，胡小燕希望有更多的“同行者”來為農民工說話。

　　參會

　　可能提出自己的首個議案

　　這次來京參加全國兩會的胡小燕說話已經沒有了以往的青澀，她的每句回答都已透著“外交口吻”——“我覺得”、“個人認為”、“我相信”。回答之中更是包含著對時事的關注，無論是“中央一號文件”還是“新生代農民工”的話題，她都應答如流。

　　胡小燕說，這次來參加全國兩會，她可能會提出一個議案，“現在還在整理中，還沒成型，是有關解決欠薪問題的。如果提交的話，應該是我當人大代表以來的首個議案。”

　　除了正在整理的議案之外，胡小燕的另外幾個建議都是關于農民工子女入學及農民工培訓等方面的，“詳細內容還要好好斟酌，需要與很多人溝通。”

　　目前仍住在廠里宿舍的胡小燕還關注農民工的住房問題，“對農民工來說，依靠自身努力買房，很難。我希望政府的保障性住房多建一點”。她希望，保障性住房能擴大保障范圍，將農民工納入進去，讓沒有經濟能力的農民工可以住廉租房，有能力的可以買經適房。

　　工作

　　跑銷售業績還不理想

　　胡小燕如今是廣東佛山新明珠陶瓷有限公司銷售部一名普通的業務員，這個工作是她主動申請過來的，按照她的話來說就是“原來的工作干十年了，太沒有挑戰性了”。

　　此前，胡小燕是成品車間副主任，薪水雜七雜八地加起來也有近4000塊錢，按照公司其他打工者的話來說，她已經是個“干部”了。

　　胡小燕對自己的收入狀況絲毫不隱瞞，她說現在的底薪是一個月1000塊，其余全靠提成。由于剛剛走上銷售崗位，胡小燕的提成也不是很多，一個月下來的收入也沒有原來那么固定。

　　不過，她很喜歡現在這個工作。一個是工作自由，另外一個原因是她可以接觸不同層次的客戶，更為重要的是可以了解到建筑工地上農民工的一些心聲。她推銷陶瓷的時候并不會擺出自己“首位農民工全國人大代表”的身份。不過，偶爾也會有客戶認出她來。

　　其實，胡小燕對此也有小小的煩惱：“昨天凌晨4點多來一個電話，5點多又來一個，我也不敢接，因為住在宿舍區，接了電話肯定會吵到別人，只能設成振動了，我也要睡覺的呀。”

　　實際上，當胡小燕的手機剛被公開那幾天，每天都有上千個未接來電和上千條短信，每天兩塊電池換著用還是經常被打到沒電，都是訴說“欠薪討薪，工資待遇，子女上學”的問題。

　　一開始，胡小燕還每個電話都接，到后來，每天凌晨三四點手機仍然響個不停，她根本無法睡覺，第二天上班也是昏頭漲腦。而且很多來電還是騷擾電話，其中有一個人先后換了8部電話打給她閑聊。

　　“現在總算好點了，但還是有，你聽，還在響。”就在本報記者撥打她固定電話的時候，她的手機依然響個不停。

　　“我都是這樣的處理方式，先給他們舒緩心情，然后看看他們的事態，盡快轉給相關部門去解決，現在轉給最多的就是工會了，不是說維權找工會嘛。”胡小燕介紹，前不久有人發郵件給她說，珠海一個工地上89名工人被欠薪，她覺得事態嚴重就轉給廣東省總工會，隨即廣東省總工會解決了此事。

　　準備 春節沒回家趕著做調研

　　為了今年的全國兩會，春節胡小燕并沒有回四川老家過年，整個春節她都在調研農民工的問題，“要聽到他們最真實的聲音。”胡小燕介紹，目前農民工反映最多的依然是子女教育、戶籍、欠薪等問題。

　　這些也是胡小燕曾經面臨的問題。不過，去年，胡小燕把兩個女兒從四川老家接到了佛山來上學，“上初一了，是公立學校，和當地孩子一樣的待遇”。

　　新聞報道說，2010年1月1日起，廣州、東莞等四城市取消暫住證，全面推行居住證。胡小燕聽到這個消息特別高興，她說：“暫住證和居住證還是感覺不一樣，居住證有點家的感覺了。”

　　胡小燕也特別關注這一條消息——國務院日前出臺的《城鎮企業職工基本養老關系轉移接續暫行辦法》從2010年元旦開始實施，今后參保農民工離開打工地后可將養老保險關系轉回家鄉。“這是個很大的進步，但我覺得還有一些需要完善的地方，周圍的工友們也都有同感，按照我國現行的養老保險制度，個人繳費年限累計滿15年的，退休后按月發給基本養老金。但絕大多數農民工不可能在同一個地方工作15年，而且公司繳納的部分也不能完全轉走。”胡小燕說。

　　未來 夢想在佛山有個自己的窩

　　每天晚上回到家吃完飯之后最重要的事情，對于胡小燕來說，就是回郵件和上QQ。通常，回過郵件之后，在關上筆記本電腦之前，胡小燕都會找到和溫家寶總理的那張合影看上一會兒，她難忘那個時刻——

　　“2008年3月7日上午9點，溫家寶總理參加了我們廣東代表團的分組討論。我是第三個發言，講了我的建議——優化農民工生活和技能環境以及留守兒童的教育問題。溫總理一邊聽一邊做記錄，中間還問我是哪里人、現在工資多少、工作多長時間了。”溫總理最后還對她說：“你提了這么多好的建議，你的夢想會實現的。”

　　“你的夢想是什么呢？”聽到這個問題，胡小燕說，那就是在佛山有個自己的窩，“我們鎮子都3000多一平方米，房價太貴了，希望這個夢想早日能實現。”而對于今年的展望，胡小燕說就是腳踏實地地干好銷售的工作，同時繼續履行自己人大代表的職能，“很多農民工給我發郵件或者發短信，都叫我小燕姐，我聽著特別親切，我想繼續當好他們的小燕姐。”

　　深思 如何化解基層代表的履職焦慮

　　兩年來，胡小燕一邊工作，一邊履行著自己人大代表的職責。

　　“有朋友從北京寄了本關于人大代表如何履好職的書給我，我經常拿出來學習。”胡小燕說，去年她還先后5次參與佛山市人大組織的省外調研活動。

　　正是學習，讓胡小燕對農民工有了更多的認識。談及“用工荒”問題，胡小燕說，這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因為一些人回老家創業去了，還有用工荒可能也荒在重體力工人招工上，因為現在農民工越來越重視自己的技能培訓了，我周圍不少人都去學計算機或者開鏟車之類的了”。

　　“新生代農民工，說實話，我都挺佩服他們的，他們的思想比我們這一代開闊，但是他們也有自己的困境，他們不少人生在城市里或者長在城市里，但是卻很難融入城市。”胡小燕分析起“新生代農民工”頭頭是道。

　　又來參加全國兩會，胡小燕深知自己的肩膀沉了不少：“既然是人大代表，就要知道自己真正代表誰，就要敢說。但一個胡小燕解決不了所有問題，3億農民工需要更多我這樣的人。”

　　本報記者 于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