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馴鷹園見聞

　　鷹，在德國人民心目中是十分高傲和崇敬的動物，乃至在德國許多城市的市政廳標志上，都有鷹的標記。

　　在現實生活中，德國人對如今已日見稀少的從事馴鷹這一行業的藝人格外敬佩，而在有馴鷹表演的場合中，許多家庭都愛扶老攜幼共赴其盛，前來觀賞。不久前，我在德國巴伐利亞州一個小鎮附近叫玫瑰花園的地方，有眼緣觀賞了一場馴鷹表演，至今印象深刻。

　　那是一個天藍得特別耀眼的5月的一天，我坐上德國朋友瓦爾特的私家車來到名為玫瑰花園的一處小山谷，他買了兩張各為7歐元的入場券，便領著我進入園內。此園，為一大片平整的草地構成，草色青青，并無所謂的玫瑰花可見，草地四周建有許多鷹棚，鷹棚中的立石上或樹杈上，立著一頭頭正逼視著人們的鷹隼，其中既有外貌險惡的高大的山鷹或巨雕，也有身子較小的類似貓頭鷹一般的小鷹，更有一種叫聲十分嘹亮的白頭鷹，還有的，我就叫不出它的學名了。

　　觀眾中唯有我一個是中國人。前來觀看馴鷹的人們，都坐在圍著草地而建的一排圍欄欄桿上，小孩子們則三五成群跳入草地中央，奔跑嬉鬧著。當人們坐滿圍欄后，園門前的售票處也停止售票了。

　　隨著一聲呼哨，小朋友們都回到了家長身邊。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馴鷹人，含笑進入草地中央，他就是整場馴鷹表演的指揮者。只見他用雄渾的德語向觀眾問好，接著便是介紹今日所要表演的馴鷹節目。講完，他向草地遠方一處類似城堡一角的方向一招手，只見那邊早就站好的一個馴鷹人手一松，一只巨鷹展翅直向草地中心飛撲而來，當它掠過坐在欄桿上的人們頭頂時，那足有兩個大人手臂相牽那樣長度的翼展，呼啦啦如一大片烏云飄過，人們驚喜地大叫起來，而恰在此刻，巨鷹便直落在原先就站在草地中央的那位高大的馴鷹人手臂的皮套上，乖乖地等著主人自口袋中掏出一塊小肉，塞入它的尖喙中。

　　接著，這位馴鷹人又是一揮手，從另一方向遠處便又飛來一只身影略小于第一只的巨鷹，落在他另一只手臂的皮套上。馴鷹人也照樣喂了它一口肉，隨后拍拍它的禿頂，巨鷹立刻騰空而起，旋轉著向上空直飛而去，不出5分鐘，藍天上便出現了一個小黑點，它已遠飛至青霄深處了。人們都在抬頭尋找它的影子，相信有不少人會想，為了自由自在的不為人所拘的天空，它會再回來嗎？

　　在我身后的鷹棚有了躁動，另一位馴鷹人前來解開數只老鷹的鐵鏈，將它們向上托升放飛，當然，這批老鷹早就訓練有素，很快齊齊地飛至草地中央，各自表演起自己的節目來了。其中有扮成紳士一般的老鷹，繞著觀眾所坐的欄桿抬爪款款行來，居然神氣十足，儼然如紳士散步呢。而一只極其靈活的山鷹，則在場中的馴鷹人手中表演叨魚特技。只見馴鷹人向空中拋出一條小魚，此鷹一見，立即撲翅而上，十分精確地吞下了小魚，一遍又一遍，吞下了各條拋近或拋遠的小魚。如此靈敏和準確的捕食本事，令觀眾為之叫絕。

　　當表演到群鷹在現場穿梭往來飛行的節目時，可謂進入了馴鷹技巧表演的高潮，只見六七頭巨鷹，各以自己的飛行軌跡來來回回在草地上低回盤旋，但見鷹影互錯互換，切割著人們的空中視線，那種撲朔迷離又令人眼花繚亂的場面，引來了滿場驚叫聲和歡呼聲。

　　大約用去了45分鐘的表演時間后，馴鷹人便宣告要召喚剛才放飛青霄深處的那頭巨鷹了。

　　人們屏息靜觀天上，并不見原先的那頭老鷹身影化成的黑點子了。當場中那位高大的馴鷹人，向天空發出一聲宏亮深遠的口哨后，人們便靜靜地等待了。我也在心中想，自由的天空，對老鷹本身來講就是生命呀，它會回來嗎?

　　不到5分鐘，人們都叫喊起來，啊，已然遠去青霄的那頭巨鷹，竟然悠悠地慢慢地出現在藍空下——它回來了！

　　我的德國朋友瓦爾特告訴我，所有的鷹都是從小馴大的，它們仍是鷹，但它們早已失了野性而同人類成了朋友。

　　馴鷹園所見，相信會給我一個奇怪的夢。(摘自美國《僑報》 香港 夏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