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理發對他們來說是奢侈品，人人都是留著長發的“犀利哥”；曾經，華人理發店躲在高樓背后的小巷里，純屬“黑店”。

　　2010年3月，意大利政府解禁移民對按摩服務業和理發業的投資限制。如今，這個國家每個有華人的角落便能找到寫著中文的理發店，店堂里高高掛著營業執照。

　　這就是三代意大利華人的“頭等大事”，幾十年間，“頭勢”越來越清爽！

　　第一代 人人都是“犀利哥”

　　意大利的理發店過去一直是“壟斷行業”，政府規定只有意大利公民才能經營。通常，這樣的店從老板到小工只有一個人。上門的顧客也都是十多年的老客人，理發可以看成是休閑時光，顧客和老板邊閑聊，邊等待，邊看報紙喝咖啡，一點也不無聊。

　　開一個正規的意大利理發店的成本很高，一個小店很難承受多名雇員的工資；在顧客像親人般忠誠的前提下，何必再雇用第二名理發師呢？

　　然而，這樣融洽的客戶關系只存在于意大利本地人之間。對于第一代老華僑來說，理發是件特別奢侈的事兒。“男的剪個頭要30歐元，女的至少四五十歐元，這還是在幾十年前，我們可開銷不起。”年近七旬的當地老華僑李先生對記者說，“怎么辦？那就留著唄。女的還好說，一年兩年三四年不修剪也很正常，可男的……從打工仔到小老板，人人都留著長長的頭發，一副猥瑣的樣子！只有熬到要回國了，才狠下心，去老外店里破費一把，把臉面收拾一番。”

　　也有人實在受不了邋遢的造型，只好大家相互剪。因為技術差設備爛，剪得都跟狗刨似的，還不如不剪。那時，華人無論男女都頂著一頭并不飄逸的長發，走在街頭活像現如今的網絡紅人“犀利哥”，這或許就是第一代意大利老華僑的群像。

　　第二代 小巷里的“黑暗理發店”

　　漸漸地，不少曾在國內當理發師的華人看上了這門“灰色”生意，拿不到營業執照？那就開“黑店”；缺少資金？那就到處貼小廣告，上門服務。30多歲的張先生告訴記者，他常去的那個理發店，就是在當地華人圈小有名氣的“黑店”。

　　小巷里一套獨立帶院子的2層房子，理發室是一間約15方平米的房間。一面墻鑲嵌了玻璃鏡子，下面是工具臺，臺上擺了若干理發工具，如同中國鄉鎮的小理發店。女老板小王今年35歲，來自溫州，本就是理發師。在意大利7年，剛開始邊打工邊試著給一些工友理發賺外快。3年后，小王購置了全套工具，尋了這套偏僻的房子，開起了“黑店”。

　　12歐元的價格只是老外理發店的一半，再加上好手藝、好脾氣，高峰時，小王每月能賺四五千歐元。靠著這個小店，幾年后，她把兒子和同為理發師的丈夫一起接了過來。“其實，我也想開個正規的店，可這里買個執照要花很多錢，而且稅特別重，實在負擔不起。”小王告訴記者，因為“黑”，這個小院這些年來沒少受警察的騷擾。

　　意大利政府每年都會抽查外國人住所或者工作場所。盡管房子偏僻，小王幸運地逃脫被查獲的命運，但在檢查期間，她一點都不敢掉以輕心，除閉門謝客之外，還要把鏡子、臺子都拆掉，放上床、柜子等家具，偽裝成臥室。躲在高樓背后、小巷暗處，貓捉老鼠，老鼠躲貓，這就是第二代華人理發店的命運。

　　第三代 開著小車去理發

　　時光流轉到2010年3月初，受后經濟危機影響，面對越來越多外來移民對政府嚴控服務行業經營權的抗議，意大利政府正式宣布對外來移民開放按摩健康服務業和理發業。這兩個行業隨即成為移民投資者的熱門行業，而華人不會缺席。

　　“米蘭、都靈，現在各大中城市都有華人理發店，即使在小城市，只要華人集中的地方肯定也能找到掛著中文招牌的理發店，而且是正規經營有牌照的。”老張告訴記者，“交通很方便，現在的年輕人經常會結伴開車去另一個城市理發。”

　　不過，店多了，價格也跟著下來了。如今，華人理發店的剪發價格在6歐元左右。而且，伴隨著市場的開發，導致了很多意大利本國國民的不滿，傳統小店已經無法把價格維持在30多歐元的水平，只得被迫轉讓或關門。“有時候，在街邊透過玻璃櫥窗看著傳統理發店的店老板們斑白的頭發和蒼老的身影，不知道他們還能再堅持多久？”老張搖了搖頭，表情有些復雜。

　　不管怎樣，2010年，華人理發店終于儀表堂堂走上了意大利的“臺面”，而當地華人的“頭勢”，也隨著這幾十年的變遷，越來越清爽。(嚴姍雋 吳笑 謝謙 劉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