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萊說:“冬天已經來了,春天還會遠嗎?”任正非說:“現在是春天吧,但冬天已經不遠了,我們在春天與夏天要念著冬天的問題。”前者是浪漫主義的詩篇,而后者是企業家的盛世危言。

　　任正非寫出那篇著名的《華為的冬天》的時候,正是2000年的冬天。彼時,互聯網的投資泡沫已經破滅,電信業的產業寒冬正悄然降臨,但華為以152億元的銷售額、29億元的利潤位居全國電子百強首位。任正非痛陳危機、直言失敗,非凡的前瞻眼光和強烈的危機意識打動了整個IT界,很多企業將該文打印下發給自己的員工學習、討論。時至今日,《華為的冬天》仍廣為流傳,為眾多的企業人士所研讀。

　　前些日子,另一位企業界的風云人物馬云也開始大唱“冬天論”。7月底,馬云給阿里巴巴集團全體員工發出一封公開信,呼喊“接下來的冬天會比大家想象的更長!更寒冷!更復雜!”在8月2日的“第二屆APEC工商理事會亞太中小企業峰會”上,馬云再次闡述“冬天論”,聲稱“全球進入了自二戰以來最為復雜最為困難的時期”。

　　對比《華為的冬天》和馬云的公開信,我驚訝地發現,兩篇文章中的很多地方有著驚人的“巧合”。其中最大的“巧合”就是,兩位企業家都有著發人深省的、超乎常人的危機感。任正非在文中寫道,“華為公司老喊狼來了,喊多了,大家有些不信了。”馬云也說,“在二月的員工大會上我說過:冬天要來了,我們要準備過冬!當時很多人不以為然!”

　　卓越的企業家,自然會比一般人有更為敏銳的市場觸角,能夠預先感知經濟風向的變化。然而,更能體現其卓越的,是其居安思危、未雨綢繆的憂患意識。任正非是一個非常低調的人,甚少在公眾面前露臉,但他肯定是一個危機意識至為深重的人:“十年來我天天思考的都是失敗,對成功視而不見,也沒有什么榮譽感、自豪感,而是危機感。”“失敗這一天是一定會到來,大家要準備迎接,這是我從不動搖的看法,這是歷史規律。”

　　相反,馬云是一個非常高調的人,他比誰都懂得如何挑動別人的神經。但是,馬云對于危機來臨的敏感,相信并非來自于對任正非的模仿,也不是嘩眾取寵。我真的覺得很奇怪,馬云散播“冬天論”之后,為什么會有同行跳出來反駁,甚至有媒體搬出張朝陽、假借馬化騰來大唱反調。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好反駁的——就算馬云說得不夠準確,其中的危機意識卻是在任何時候都不會過時的。

　　任正非已經三次為華為敲響了“冬天”的警鐘,而最近一次是今年7月。這一時間,與馬云的“冬天論”恰好又是一次巧合。這一次,任正非多了幾分樂觀:“冬天并不可怕,我們是能夠度得過去的。”而馬云說:“冬天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沒有準備!”(巫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