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家娛樂場所參與 將對場所內人員進行“防艾”干預

　　在各色酒吧、洗浴中心和保健會所中，有一部分場所固定活躍著同性戀者。盡管他們的聚會大多局限在封閉的圈子里，但艾滋病毒還是會通過無保護的性行為傳播。

　　朝陽區預防醫學會性病艾滋病防治分會5月31日聯合“華人艾滋干預工作組”，組織成立了北京MSM(男男性接觸)場所抗擊艾滋病聯合會，有19家同性戀娛樂場所參與到聯合會中。

　　按聯合宣言，這些娛樂場所的業主們將與疾病控制人員一道，共同肩負起對同性性行為者實施艾滋干預的任務。

　　參會

　　同性戀場所業主低調出席

　　5月31日，北京MSM場所抗擊艾滋病聯合會成立動員會，在北京廣西大廈4層一間普通的會議室里舉行。

　　當天下著大雨，多數業主還是按時趕到了會場。

　　會議指示牌上只含糊地標注著“華人AIDS干預工作組會議”。不過，似乎每個人都知道此行所面臨的對象，以及所要討論的議題。除個別陪同而來的年輕男孩顯得花枝招展外，業主們不約而同都穿著深色系的普通衣服。

　　會議召集者、華人艾滋干預工作組負責人肖冬告訴記者，這些業主中有一部分人本身就是同性戀者，在經營酒吧、洗浴和保健按摩等項目的同時，他們會在自家場子里安排一些特殊的演出，譬如將長相清秀的男孩子用濃妝打扮成女子，載歌載舞以娛樂顧客。有時，個別業主還會親自上陣。

　　華人艾滋干預工作組，是朝陽區預防醫學會性病艾滋病防治分會支持下的同性戀公益機構，長年深入同性戀活動場所開展艾滋干預工作。其負責人肖冬跟參會的業主們很是熟識。

　　同時參會的還有朝陽區預防醫學會性病艾滋病防治分會會長楊振凱和來自市疾控中心、朝陽疾控、宣武疾控、美國疾控的一些工作人員。他們對同性戀場所的業主們也不陌生，有些業主一見面就跟他們打招呼，或開著小玩笑。

　　演說

　　疾控專家“用數據說話”

　　下午3點半會議開始時，肖冬向與會人員每人發放了一份大概議程、聯合宣言和聯合會章程。業主們將材料捧在手中，靜靜翻看，無人出聲。

　　肖冬請出市疾控中心的馬小燕大夫，讓她給大家介紹北京市的艾滋監測情況。馬小燕所在的艾滋確認實驗室承擔著全市艾滋病感染者最終判定的職能，具體工作得出的真實數據，使得她的發言更具現實說服力。

　　按照她的描述，近幾年來，本市通過男男同性性行為感染艾滋的幾率呈逐年遞增趨勢，2004年是1.5%，2005年是6.1%，2006年是6.9%。而且感染者越來越低齡化，有的男孩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就檢出了艾滋病。

　　她還調查了相關的原因，結論是安全套使用率低，性活動頻繁，性伴侶多。“有些同性戀的性伴侶數量，多得令人驚訝！”

　　馬小燕懷疑，這樣的人很可能就是商業性服務人員。調查中，她還發現，這些人有較強的流動性，“今天在這個場子，明天就跳到那個場子，今天還在廣州，明天就到了北京”。她說，這客觀上加劇了艾滋病傳播擴散的危險。

　　“你們不做這個(工作)，體會不到我這種迫切(改變現實的)心情！”馬小燕十分動情地向同性戀場所的業主們呼吁：“形勢很嚴峻，非得我們群防群治才能消滅它！”

　　爭論

　　關于擺放安全套的建議

　　如何群防群治呢？馬小燕開出的“藥方”是在娛樂場所中普及安全套。

　　她說，目前世界上還沒有艾滋病治愈的病例，也沒有能預防的疫苗可以接種，只能靠推廣使用安全套。她建議業主們用自己的語言和方式勸誡服務人員戴安全套，在場子里觸手可及的地方擺放安全套，并盡量督促服務員定期接受疾控部門的體檢。

　　對于擺放安全套的建議，許多業主表示“不會這樣做”。他們說，盡管自己也知道使用安全套的好處，并且也多次對能接觸到的同性戀者做“不戴套就等于找死”等極端教育，但由于攜帶安全套可能被當成掃黃打非的證據，他們還是不得不下令把安全套全部清除出場子。

　　馬小燕及其他疾控人員對業主們的說法表示理解，他們說，打擊賣淫嫖娼是警方的職責，但他們認為攜帶安全套不應該作為判定賣淫嫖娼的證據。就此問題，他們將通過各種渠道上報主管行政部門，早日協調疾病控制與公安執法的矛盾。

　　有業主提問說：“如果技師剛來我的場子，檢測什么(病)都沒有，干了一段要走時再檢測有了(艾滋病)，怎么辦？”

　　馬小燕認為，性活動只是個人行為，如果業主事先已經做了告誡，服務員因不良性行為感染艾滋，就應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同時，她建議業主們一旦發現自己的服務人員染上了艾滋，最好給他換一個工種，或提醒“一定要戴安全套”，否則就有“故意傳播疾病”的罪責。

　　成果

　　19名業主簽字參與

　　討論了將近兩個小時之后，肖冬最后一次征集業主們對聯合宣言內容的意見。

　　多數業主表示贊同，少數業主稱“不與警方達成一致，參加聯合會沒意義”。

　　朝陽區疾控中心性病艾滋病所所長李東亮說，抗擊艾滋聯合會是非政府組織，不能期望它把目前的所有問題一下都解決，大家通過聯合會把自己的聲音、意見和建議傳遞給政府，問題就有一點點解決的希望。他舉例說，以前政府對吸毒人群采用關押強制戒毒法，后來因現實需要和民間聲音的上傳，現在政府在公安部門打擊販毒的同時，也安排衛生部門對吸毒人員采用美砂酮替代療法。“大家一起來推動，問題就有解決的希望。”

　　最后，全體與會者就聯合宣言內容舉手表決，沒有人表示反對。

　　會議結束后，愿意成為聯合會理事的業主在聯合宣言上簽名確認。最終，25名到場業主中，有19人簽了字。

　　肖冬說，就他所能聯系到的同性戀娛樂場所數量，北京市共有39家，因此，簽字參與艾滋聯合會的已占一半。接下來的日子里，除把聯合會工作進一步完善外，他還將盡可能地多動員其他同性戀娛樂場所參與進來。

　　-對話

　　并非支持同性賣淫

　　記者：什么原因促使你組建同性戀場所抗艾聯合會？

　　肖冬：我本人是同性戀者，知道哪些問題困擾著這個圈子。

　　我從很早之前就開始做針對這一人群的艾滋干預工作。不過，經常在同性戀酒吧、浴池開展宣教工作，有時就會影響到業主們的生意，所以并不總是受歡迎。此外，雖然娛樂從業人員是流動的，但場所業主相對固定，動員業主做從業人員的思想工作，比我們苦口婆心去勸更起作用。

　　記者：同性戀是相對封閉的群體，艾滋病怎么會通過他們傳播給社會呢？

　　肖冬：目前我們國家多數人對同性戀者還不夠寬容，導致有些同性戀者隱藏了自己真實的性取向，也娶妻生子，然后偷找同性。還有一些雙性戀者，也會與同性發生性關系。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目前已經有艾滋病感染者進入了北京的同性戀娛樂場所，所以，不加緊防控將十分危險。

　　記者：對娛樂場所進行性安全教育，會不會被認為支持性交易？

　　楊振凱：并不是這樣。賣淫嫖娼是法律明令禁止的，在同性戀領域也不例外。我們從來不反對公安部門打擊賣淫嫖娼，只是衛生部門和社會團體也有防病治病的任務，需要在暗娼狀況短期內無法根除的現實下，盡可能地開展艾滋干預，通過呼吁安全套100%擺放和100%使用來防止其在社會上的傳播。從根本上說，衛生和公安的工作目的是一致的。

　　-鏈接

　　聯合會部分職能

　　北京MSM娛樂場所抗擊艾滋病聯合會，將承擔北京地區MSM娛樂場所的艾滋病性病等健康教育宣傳活動的溝通職能，便于疾控機構及時定期開展工作，娛樂場所承擔對每位員工進行健康教育、定期檢測的義務。疾控機構可在適當范圍內對娛樂場所的健康教育工作給予表彰和獎勵。

　　加入聯合會的娛樂場所將享受京城彩虹小組(華人艾滋干預工作組下設機構)定期的上門健康培訓，流動VCT(艾滋抗體檢測)、安全套發放等服務工作。

　　京城彩虹小組將努力拓展服務范圍和項目，在法律許可范圍內保障聯合會成員的利益，但成員因從事非法活動(涉毒、涉黃等)帶來的法律問題與京城彩虹小組無關。(宋合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