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方便群眾就醫,改善醫療服務,衛生部要求:從2009年11月開始,全國公立三級醫院都要開展預約診療服務,但不得與任何社會中介機構合作向患者收取額外費用。

　　-禁令之下,部分收費中介轉變為免費平臺,但亦存在需繼續改進的問題。

　　-政策細節不甚明朗之際,預約掛號中介服務的走向取決于患者、醫院、中介三方的共同選擇。

　　10月19日,廣州地區最大的網絡預約掛號中介1m1m健康網率先推出免費預約掛號服務。在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前臺,其宣傳活動甫一推出,10分鐘內便有30余位市民申請辦理《免費預約掛號服務申請表》,至中午時分已無表可填。1m1m健康網總經理肖巍表示,截至免費預約掛號服務推出當天,健康網已與20多家廣州三級醫院取得合作,還有更多的醫院正在洽談當中。預約掛號免費之后,之前已付費辦卡的會員,將額外享受升級服務。

　　在醫院大廳內與1m1m健康網并列的是114、116免費預約掛號服務的宣傳點,雖無火爆場面出現,但前來咨詢的市民也絡繹不絕。截至10月19日,廣州已有10家醫院開始了與114、160的合作。

　　市民們頗有些“受寵若驚”:難道搖身一變,預約掛號中介服務真成了免費的午餐?

　　收費中介變相運營誰來管?

　　回溯至9月30日,衛生部發文要求公立醫院不得與社會中介機構合作開展向患者收取額外費用的預約掛號服務,省衛生廳于同一天公布全省48家開展預約診療服務的三級醫院掛號方式。位于廣州的25家三級醫院中,有13家是與1m1m健康網、愛康網以及醫護網三大網站合作進行預約掛號服務。彼時,市民要享受這些中介網站的預約掛號服務,都必須先付費辦理網站推出的預約掛號卡。即使是114、160的電話預約掛號服務,也要收取信息通話費,預約成功還要加收預約費。

　　然而,如今在1m1m健康網和114、160推出免費預約掛號服務、各大醫院紛紛宣布與收費中介終止合作的同時,大部分的收費中介仍在正常運營。愛康網的預約掛號服務覆蓋廣州近20家醫院,原來50元一張的廣州預約掛號會員卡在11月初從網站商城中悄然撤下,以網上銀行支付的收費方式則取而代之,每成功預約掛號一次的費用為3元。醫護網僅提供兩家廣州醫院的預約掛號服務,其會員卡則有100元、200元和300元三種價位。

　　而像廣州掛號網這類本來就不被醫院承認為合作中介的網站,則更是一如既往地推行昂貴的預約掛號等級會員制。普通會員半年會員費190元或120元,只包一次掛號服務；VIP會員380元,優先預約掛號一次有效……所有預約掛號服務均不包括掛號費。

　　即使是號稱“免費”的1m1m健康網,在取消原60元一張的預約掛號卡之后,仍在推出售價188元至3000元不等的健康卡、女性卡、金卡等,“免費附送預約掛號服務”。不少市民因此難以信任預約掛號中介的“免費”承諾:“有金卡會員、健康卡會員、體檢卡會員等形形色色的會員在,我們這些免費會員恐怕也只能是湊湊熱鬧,天天來幫網站制造點擊率。如果免費的會員都擠在一起掛不上號,我寧愿給點錢,但是現在最便宜的健康卡都要188元,實在有點貴。”

　　預約掛號透明度誰來監督?

　　“預約難難于上青天,早上7點59分說是未到放號時間,于是狂點鼠標一直刷新,到8點01分卻顯示號已掛滿,才幾分鐘時間就沒有號了,到底放出來幾個號?”

　　諸如此類問題,市民每天都在提出。

　　“俗話說‘不患寡而患不均’,醫療資源是一種公共資源,要公正地分配,就要求有一個開放的、被監控的平臺。”省中醫院相關負責人表示,正因為如此,省中醫院在與1m1m健康網談合作時,在免費之外提出另一重要要求便是:“號源應該在平臺上公開,一個醫生放了多少號應該讓患者知道。預約掛號服務不能有普通客戶和VIP之分,不能這樣改變公平性。”但就現有的預約掛號中介平臺來看,無論是114、160還是中介網站,都只能顯示當前可否預約,而可預約總數、已預約數與剩余可預約數則無法查詢。

　　而在目前廣東省內,自建預約掛號系統的省人民醫院、珠江醫院、南方醫院則較好地解決了透明度問題。以省人民醫院為例,在其自建的網絡預約掛號系統內,詳細顯示每一個科室每一位醫生的出診計劃明細、可預約人數和已預約人數,停診或預約已滿的以紅色顯示。在這個系統中也可以觀察到,除少數專家外,其實大部分醫生都是有預約掛號空間的。

　　肖巍認為,要實現預約掛號系統的透明度在單純的技術上不難實現,主要問題在于幾十家醫院共同使用一個網絡預約平臺,可控性比單個醫院內部自建系統要低得多。“我們要接受二三十家醫院的掛號預約,而這幾十家醫院的門診安排隨時有可能變動,號源也隨之變動,我們有太多的協調工作要做了。”

　　肖巍承認,醫院方面交給網站的名老專家號確實很少,“僅一成左右”,網站擁有的主要是中青年醫生號源,醫院也想借此推廣中青年醫生。“其實更深層次的原因是專家號本來就供不應求,因此患者的醫療觀念也需要改變,不要一味追捧專家號。”

　　成功預約仍掛不上號咋辦?

　　陳先生的岳母患有多發性骨髓瘤,每一兩個月便需要進行復診。由于其家住清遠連南縣,往返廣州看病有諸多不便,于是他辦理了一張1m1m健康網預約掛號卡,希望通過網上預約掛號省去一些麻煩。然而,4個月內,陳先生3次在網上預約中山大學附屬腫瘤醫院腫瘤化療內科的黃慧強教授成功,但卻沒有一次在醫院取到所預約的號。

　　如8月中旬第二次預約成功,陳先生去取號時卻被醫院告知黃教授已停診。陳先生不得不讓岳母改由另一位醫生治療,但這位醫生卻不敢更改黃教授原定的治療方案,導致陳先生的岳母因為沒有后續治療方案而停藥一個月。

　　“醫生們經常因開會、出國等原因停診,但停診通知通常很晚才發給我們,這時候掛號已經預約出去,我們無法追回,只能補救。”肖巍承認,許多細節方面的協調配合并不完善,而省中醫院相關負責人也表示,醫院與中介平臺今后的合作還需要進一步磨合。（趙新星）

　　省衛生廳副廳長廖新波:“額外收費”怎么定?盼細則早出臺

　　如果不與社會中介合作,醫院有什么其他選擇?目前,廣州絕大多數三級醫院已初步開通本院的電話預約服務,而省人民醫院、南方醫院、珠江醫院還建立起了自有的網絡預約掛號系統。省衛生廳副廳長廖新波坦言,目前“政府投入不足,沒有組建預約掛號平臺的能力”。他認為最好由醫院自建預約掛號系統,這樣能最大限度地保證公共的醫療資源不被社會中介機構壟斷牟利。

　　省人民醫院自2001年開始開展免費預約門診,其自建預約掛號平臺的投入主要在于18條熱線電話的人力成本,每年接線員的工資、社保投入需要六七十萬元。然而,大多數醫院卻認為自建預約掛號平臺成本太高,難以效仿。

　　省中醫院相關負責人則認為,醫院自建預約掛號平臺的最大阻力在于技術門檻。“畢竟醫院最主要還是做醫療的,在信息平臺服務方面并不專業。而若使用現有成熟的、具備公信力的專業信息服務平臺,比醫院自辦有更充足的人力、渠道和技術保證,應該是更好的選擇。”

　　“社會中介機構的優勢在于,它們是已經長期發展起來的固有平臺,不止做一個醫院的預約掛號服務,有的甚至做到了全國。基于這樣的優越性,社會中介機構的平臺本來是可以的。但另一方面,社會中介機構是‘無利不圖’的,它們之前收費發展會員以及對VIP會員提供優先預約的做法,屬于借壟斷公共資源進行牟利的行為,醫院和中介之間形成了經濟聯系,這是不能被允許的。”

　　廖新波說,政策的解釋權在衛生部,他也希望相關細則能盡早出臺,他個人認為只要不收取掛號費以及正常通訊資費以外的費用應該就不算“額外收費”,但在具體的操作中,政府部門還要加強對中介機構以及醫院行為的監管。(趙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