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產奶粉“淪陷”后,人們將洋奶粉視作“救命稻草”。但多美滋、惠氏等問題洋奶粉事件,又徹底摧毀了消費者的信心。大家都困惑了:我們的孩子喝什么才是安全的?

　　有個三歲半寶寶的楊小姐最近的困惑頗有代表性:喝洋奶粉說配方不一定適合中國人,于是換成國產奶粉；換了國產奶粉沒多久,就爆發三聚氰胺事件；一邊慶幸寶寶仍然健康,一邊趕緊換上銷量第一的多美滋,結果,多美滋也爆出結石門；正想換成惠氏,而惠氏旋即又傳出不良消息。“能不能列出一張目前還算安全的奶粉清單?”楊小姐問。

　　在國產奶粉爆發三聚氰胺事件后,不少消費者把目光轉向了洋奶粉。他們大多認為,洋奶粉安全可靠,即使花多點錢也值得。但是結果未必盡如人意。

　　2008年11月底,美國FDA首次公布其本土生產的嬰兒奶粉檢測結果,知名品牌紛紛落馬,在部分奶粉批次中發現含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此外,去年年底澳大利亞產的百樂斯和寶利氏均被檢驗出含有致病菌阪崎腸桿菌。農歷年過后,多美滋深陷結石疑云,連惠氏都未能幸免。

　　為什么連洋奶粉也傳出結石病例?最終的原因還有待相關部門調查。但是業內人士分析,部分洋奶粉無法對生產環節進行絕對控制,配方可能不適合中國人體質,甚至是商戰陰謀,都可能是引爆這場洋奶粉信任危機的原因。

　　拷問1:

　　非自主奶源,生產環節無法絕對控制?

　　一位不愿公開姓名的業內人士指出,跟結石扯上關系的這些奶粉品牌,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廠商沒能對整個生產和供應鏈條進行絕對控制。去年被查出三聚氰胺的三鹿、伊利、圣元、雅士利等知名國產奶粉,都是在奶源控制上出了問題。而近期被懷疑有問題的多美滋、惠氏等進口奶粉,本身也是品牌運作商。他們都有個共同的短板,就是沒有自己的奶源,很難對整個生產和供應鏈條進行控制,因此較難保障產品品質。

　　在多美滋爆出結石寶寶傳聞后,公眾最為關注的就是奶源問題。盡管多美滋一再聲明:所有產品均采用全球指定供應商的奶源,100%來源于澳洲和新西蘭的牧場。但各方面質疑聲不斷。中國奶協常務理事王丁棉就對此表示了一定程度的懷疑:多美滋一再強調自己的奶源全部進口,但國家出具的證明只能說明它不含三聚氰胺,沒有檢驗奶源出處,也就是說現在沒有誰能證明多美滋100%是進口奶。“只有新西蘭或者澳大利亞以國家名義發表聲明才能給出相關證明,不然只是多美滋一方面的說法。”

　　“即使是自主奶源也并不能保證所有的產品百分百安全。”惠氏中國公關總監席慶對非自主奶源導致產品品質較難保證的說法予以否定。他認為,保證奶源安全最主要的還是嚴格的監管。因為全球最好的奶源集中在澳大利亞和新西蘭,同時那里有專業的奶源供應商。像惠氏這類大型嬰幼兒配方奶粉生產商,即使沒有自主奶源,但有十分嚴格的供應商審核制度,“流程監管和檢驗標準能夠保證奶源的安全。”

　　除奶源可能存在問題外,王丁棉還認為,洋奶粉在生產環節同樣存在致命弱點,比如包裝污染。一些食品塑料包裝含有三聚氰胺,有可能滲入食品當中。一些食品加工設備所用洗滌劑也含有三聚氰胺,可能接觸到食品。

　　在美國乳制品同樣發現三聚氰胺后,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的女發言人朱迪·萊昂也認為問題“很可能在于生產流程或奶粉罐中與奶粉發生接觸的(不明)物質”。

　　拷問2:

　　配方不適合中國人體質?

　　廣東省食品工業研究所所長王三永提出一個疑問,是否洋奶粉的洋配方不適合中國人的腸胃。他提出這個問題是基于進口食品進入國內不像藥品一樣需要進行臨床試驗。

　　同樣支持這個論點的還有臺灣味全公司。該公司負責人曾在新品嬰兒配方奶粉推介會上高舉民族大旗。這位負責人公開表示:洋品牌配方奶粉確實存在不適合國人需要的問題,他們的配方是以歐美民族的體質為藍本配制的。例如由于飲食習慣和遺傳因素不同,中國寶寶們容易缺鋅,需要強化,而外國人一般不缺乏。外國人吃肉蛋奶,體格高大,他們的孩子需要大量補充蛋白質、礦物質,吸收能力也強。相比來說,中國人吃蔬菜、米、面,一般孩子體格弱小,吸收能力差,過量食用蛋白質、礦物質后,會增加肝臟負擔,對身體有害,不利于寶寶發育成長。一旦過量還會造成寶寶代謝性酸中毒。

　　廣州醫學院第三附屬醫院兒科主任崔其亮對洋奶粉配方不符合中國人的說法持保留意見。他認為在國內銷售的正常配方奶粉,一般不會出現水土不服的癥狀,即使是洋奶粉和國產奶粉在配方上有差異,但這帶來的影響不會很大。“普遍認為母乳最適合喂養寶寶,嬰幼兒配方奶粉也是越貼近母乳成分越好。在成分上洋品牌比國產品牌更貼近母乳。”

　　一位在嬰幼兒奶粉行業工作多年的人士向記者透露,其實所謂的洋奶粉,“除了主要用進口奶源外,在配方上基本都中國化了,每一個配方都參照中國各項國標進行。”而國產嬰幼兒配方奶粉,也存在購買洋配方、模仿洋品牌等,很難說到底哪個水土不服。

　　企業聲音:

　　喝洋奶粉與得結石純屬巧合?

　　奶粉廠商更愿意把結石寶寶的存在看成一個誤會。惠氏中國公關總監席慶表示,現在出現喝洋奶粉的結石寶寶雖然是一個事實。但最關鍵的一點是,在三聚氰胺事件爆發之前,沒有多少家長會把腎結石跟自己的孩子劃上等號,也就是說,排除三聚氰胺帶來的病例,其中一部分患兒可能是自然發病的,“目前說奶粉導致寶寶結石為時尚早。”

　　但結石寶寶家長們顯然對這個說法表示不認同。“作為消費者,我們有權質疑奶粉可能受了三聚氰胺以外的其它物質污染。”結石寶寶網站發起人趙連海說道。雖然清楚奶粉和結石這兩者間并無必然聯系,但家長認為,不能太早下結論,至少先了解如今有多少可能導致嬰幼兒結石的原因,然后一一排除才行。對奶粉來個全面的檢測,并對相關的結石寶寶進行更全面的病例分析,以明晰其中的主要原由。“如果真沒有問題,我們也高興。”

　　廣州醫學院第三附屬醫院兒科主任崔其亮介紹,在兒科疾病中,腎結石本來是一種發病率很低的疾病,目前還沒有準確的數字說明嬰幼兒患腎結石的幾率,有研究認為在1%左右,但因為區域環境不同這個比例會有所變化,就廣州而言,從化發生結石寶寶的概率就會略高。而在江西部分地區,嬰幼兒結石的自然發病率甚至高達3%。

　　崔其亮認為,個體形成結石的原因十分復雜,地區差異、個人體質、遺傳以及飲食習慣等都是誘發嬰幼兒結石的重要原因。具體到不含三聚氰胺的奶粉是否是導致寶寶結石的直接原因,崔其亮分析認為,就目前確診的結石寶寶數量,很難說多不多,關鍵是看全國到底有多少寶寶在喝這些品牌,這個發病率分布到所有喝該品牌的寶寶中去,是否高于自然發病率。“如果在結石低發區,患兒飲食習慣一致,那奶粉有問題的可能就比較高。”

　　坊間傳聞:

　　這是個陰謀?

　　從多美滋、惠氏等洋奶粉傳出結石寶寶消息開始,陰謀論的觀點就沒有消散過。有人認為,這是患兒家長的惡意騙賠；也有人猜測,洋奶粉在三聚氰胺事件后迅速搶占地盤,這是競爭對手的故意打壓。然而誰會是這場危機的獲益方,患兒家庭還是競爭對手?

　　“我們是溫和的,說話盡量克制。患兒家長也相對客觀,不會把孩子的問題轉嫁到別的品牌。”結石寶寶網站發起人趙連海說。所有家長在登記寶寶資料時,都會提交檢驗報告和飲用奶粉情況,結石寶寶團內也會對這些資料進行核實。而趙連海本人最初是希望國家成立相關基金會,以普惠制的原則實行救助,比如對五周歲以下的結石嬰幼兒進行完全免費的救助。牽涉到賠償的案例,則需要進行核實。“家長們關心的不是賠償,而是孩子現在的健康。建議結石孩子喝什么品牌的奶粉,希望給家長們提個醒。”患兒家長徐先生也表示,喝得起洋奶粉的家庭并不看重那幾千元的賠償,關鍵是孩子現在出事了,要找原因。

　　而王丁棉認為,商戰陰謀論的說法不太可信,無論洋奶粉是否導致結石,對國產奶粉還是洋奶粉都有極大的打擊,“這是一損俱損的事件”。他預計,在今年下半年,市場將會進一步萎縮。

　　而洋奶粉行業業內人士也在惠氏爆出結石傳言后對記者表示:“現在業內人人自危,大家見面都在談論這個事。”(記者吳旦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