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奔西跑，有點吃不消

　　誰說梁家輝不“大牌”

　　曾有一女編輯，看完《牽手》念念不忘濮存昕。不久后在一個采訪場合恰逢濮存昕，站在一旁偷看其高大背影，只見濮存昕雙手插在褲兜中，哼著小調在原地邁舞步，全然不見電視中那個“家常好男人”的“溫柔眼神”。

　　“演員畢竟只是在演戲！”女編輯感嘆道，至此不再被任何熒屏形象所迷惑。影片《周漁的火車》正在上海熱映。“香港影帝”梁家輝和“姜文接班人”孫紅雷分別扮演影片中的自閉丈夫、奔放情人。近日兩人出現在新聞發布會上時，言談舉止卻相映成趣，聲音細弱沙啞的梁家輝，笑言單身時如遇上周漁這樣的火辣姑娘，肯定無法抗拒；中氣十足、很有男人氣魄的孫紅雷，卻聲稱有過面對火辣女孩的經驗：三十六計，逃走為妙。

　　當年，一部《情人》讓梁家輝成為無數影迷心中的標準情人———白色的身影，抑郁的氣質，迷茫的神情，顫動的嘴唇，渴望卻膽怯的動作演繹著欲愛不能的悲哀……

　　如今在《周漁的火車》中，他又扮演了一次懦弱的男人，與鞏俐大演激情戲。

　　事實上呢？在接受采訪時，他不時抱怨一年接兩部戲太占用家庭生活的時間，這個45歲的男人，似乎已經遠離演藝圈的花花草草，對他來說，擔心自己主演的影片能否在電影節獲獎，遠遠沒有接孿生女兒放學來得重要。

　　“柴米夫妻”，曾經擺地攤

　　聽說采訪時間延長，他歪倒在沙發上做暈厥動作，說起情人節，又作低頭飲泣狀：“那天我在法航飛機上……”忽而又揚臉道：“難道要我打很貴的衛星電話說聲‘情人節快樂’？不，我們都老夫老妻了！”

　　同港臺大多數資深藝人一樣，在公眾場合，梁家輝表現得很敬業，有問必答之外，還不時搞些肢體幽默，把現場氣氛調節得如聯歡會般輕松熱烈。

　　請他回憶當年送太太的第一件情人節禮物，他如耍猴人般敲鑼打鼓地宣布：“當當當———噓———我送了一個皮相架！里面放上她的相片，我自己做的！”再追問下去，他笑著說：“當時我正在擺地攤做手工，做得很熟練。”

　　誰能想象這樣的嬉皮笑臉后面，隱藏著怎樣的辛酸。

　　20世紀80年代初，當劉曉慶憑《垂簾聽政》“西太后”一角成為內地影壇偶像時，梁家輝也憑這部影片獲得了香港金像獎最佳男主角獎。可未曾想，“最佳”的榮銜給梁家輝帶來的臺灣方面的封殺，導致他無戲可拍。生活窘迫逼得他與現任太太一起走上街頭擺起地攤，賣手鐲、項鏈等小飾品。

　　相濡以沫那么多年，梁家輝夫婦早已是“柴米夫妻”：“情人節買玫瑰最貴了，平時賣得便宜……我現在買的禮物都很實際，掌上電腦什么的，以前總買些奇怪的東西，呵呵，不知道怎么想的。”

　　成家太早，沒法去冒險

　　聽說有些觀眾很討厭他在《周漁的火車》中那個懦弱的角色，他有些氣餒，不時地為“他”辯護：“陳青是個負責任的男人，他沒有胡亂地去愛……”

　　問梁家輝自己在現實生活中是否夠勇敢，他說老婆最欣賞的便是自己的勇敢，當年揣著8000塊錢就敢向她求婚，“我平時不會害羞、不會軟弱，現實中的梁家輝是不修邊幅的，在家里穿得很少……”

　　這個圈子里有名的“好丈夫”、“好爸爸”，每天最享受的一件事便是送女兒們去上學，“她們才10歲，我試著跟她們溝通，大清早頭腦清醒，而20分鐘車程的聊天時間很舒服。”

　　他承認自己是公眾人物，但給自己定位在“普通人”、演員。“在生活中，我從來不戴墨鏡，我一個人上街買菜，我陪老婆去打羽毛球，我去女兒學校開家長會……家人看我演的電影時，只有一個反應，那就是：笑。因為她們能看穿很多戲，她們不自覺地會將你的表演和生活結合起來……”

　　除演戲外，他曾想當教師，但學問不夠，也曾想去考古冒險，進入森林、沙漠、極地……不料成家太早，另一半不喜歡這樣，自己也就被逼無奈安定下來。

　　“我已拍了21年戲了，人生積累的能量基本耗費光了……”香港事業最繁忙時，梁家輝得過“梁十三”的綽號，一年接13部戲。

　　那段時間，他對香港片場比對自己家還熟悉，某天高高興興提前收工回家，沒想到女兒跑出來，一見他就往回跑，躲在傭人的腿后面看爸爸。梁家輝當晚難過得徹夜未眠，第二天就決定休假。

　　2001年，他只接拍了《雙瞳》、《周漁的火車》兩部電影，卻已大喊“吃不消”———

　　“可能生活習慣上有點不習慣，現在我不能長期在外。原來按我以為，一年接兩部片子不多，結果《雙瞳》花了我4個月時間在臺北，《周》花了我另外4個月時間在云南、重慶，我一年離家8個月，前年差點瘋掉；所以去年完全沒有工作計劃，休息了一年。”

　　這次來內地做宣傳，跑了3天就染上感冒，他戴上墨鏡“遮丑”，笑稱自己年紀大了，不習慣這樣東奔西跑。

　　好萊塢？“我沒想過進軍好萊塢，一直是好萊塢在進軍我。”

　　梁家輝曾幻想過當導演，但自認能耐、學問還不夠。現在他一心一意享受著當演員的幸福舒坦：“我很留戀這個崗位。一個演員最大的滿足感就在于，拍戲過程中全心投入另外一個人的狀態中，有驚無險地去走這個故事。嘗的是酸甜苦辣七情六欲，好像過了很多人生，實際上我只拍了80多部戲……”

　　想起鞏俐對梁家輝的敬仰：“他已經拍過那么多電影了，我才演了20多部電影，他是個很細膩的演員，表演上的分寸感把握得十分好，細節處理得十分用心。”

　　來源：申江服務導報 文：馬晴 攝影：周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