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在2003年北京人民藝術劇院青年處女作戲劇展演謝幕演出之后，有人邀請一直為此事操心勞累的著名導演林兆華講話，林導淡淡地笑了笑，用手指了指身邊的那些創作者，只說了一句，你們有什么問題問他們吧！

　　有著短短花白頭發、外形干瘦的林導，總能讓人在他導演的話劇中感覺到他的風骨和棱角，但在平時，林導相當隨和。

　　11月2日，在青年處女作座談會前后，一向很少夸夸其談的林導卻當眾亮明了自己的許多戲劇觀念，一次次語驚四座。

　　今年的9至10月，在林導的積極倡導和參與下，人藝青年處女作戲劇展演終于舉辦。在200多個投稿作品中，有6部作品得以公演。人藝發展基金會專門撥款支持了這次活動。對于此番演出，林導感慨頗多，因為21年前，中國小劇場戲劇的開山之作《絕對信號》就是在人藝小劇場里演出的。他說，我當年能在這個宴會廳排成這個戲是連蒙帶騙、當兩面派、裝孫子……而在改革開放初期，這個宴會廳還一度被改造成了歌舞廳對外出租。林導扭頭對劇院的主管領導說，你們不要拒絕這些青年戲劇人的感謝，你們能支持這次演出是做了一件對戲劇功德無量的事。

　　林導說，我們原來的思維總是把戲劇人才的培養框定在戲劇界之內，這是不對的。當代戲劇呼喚有才氣大膽創新的青年戲劇人，如果沒有他們，中國戲劇史就會是被割裂的。

　　對于這次展演，他絲毫不吝惜自己的贊美。他說，展演中很多導演在表演手法的使用和調度等方面下了功夫，很有激情也很有想像力，很多專業導演身上正是缺乏了這種東西。

　　林導也談了他看到的不足及期望———原創的東西再多一些就更好了。林導說，不是我偏愛原創，一個國家級的劇院只有把世界經典劇目和中國古典經典劇目以及原創作品同時納入發展思路，劇院才顯得有氣魄。戲劇本身就是多元的，應該容許傳統和創新并存。

　　他說，有人把某種類型的演出說成“主流”，純粹是扯淡。當今的戲劇舞臺是一個無主流的時候，各種戲劇表演方式相當多元，戲劇的含義也變得相當豐富。從這一點上看，年輕的戲劇人很有優勢，因為他們在創作的時候不從觀念和流派搞起。可以這樣說，中國真正的新戲劇還沒有出現多少，我寄希望于年輕人。

　　話音剛落，就有一名青年導演提了一個很尖銳的問題———您的哪一部戲是現實主義風格？林導不慌不忙地說，我的每個戲都是現實主義。我自己的起點就是現實主義。目前這些年輕導演則不同，他們是以創造未來新的戲劇為出發點。林導說搞這個活動的初衷就是希望能產生一批好導演，因為在他看來，劇院不應只是文學的劇院，導演的藝術很重要。

　　對于此次參加展演的青年導演今后該怎么辦的話題，林導說，熱愛戲劇的青年人不要總是企圖弄一個特別完整的東西，或是組建團體，關鍵是做東西。我1989年成立的林兆華工作室也曾經處于半地下狀態，有錢就做戲，沒錢就閑著。年輕人愛戲，先在外邊攪和，不要急于進入國家的體制之內，其實圈內真正缺乏的就是這點戲劇精神。

　　來源：中國青年報 作者：桂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