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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當地時間12月17日上午9時30分，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NYSE：LFC)在紐約證交所正式掛牌交易。無論對董事長王憲章還是他的公司來說，這都是個歷史性的時刻。

　　作為2003年全球最大的IPO(首次公開發行募股)項目、中國內地首家在美國和香港兩地同時上市的金融企業，它的到來使當天的紐約證券交易所甚至全球的資本市場都為之震動

　　12月的紐約還徘徊在冷暖空氣相持不下的夾縫中。時而暴風雪遮天蔽日地吞噬街道，時而氣溫又超過攝氏10度。忽冷忽熱的12月，就如同動蕩的股市，令人不安。

　　早晨7點半，本刊記者來到位于曼哈頓下城俯瞰華爾街的紐約證交所。天色仍暗，路燈還亮著，冬雨淅淅瀝瀝地下起來。證交所門前迎接圣誕節的裝飾燈光，把這座充滿野心和驚險的古典風格的高大建筑照耀得一派祥和。211年前，24個交易員在曼哈頓簽訂協議，相約以統一的傭金進行證券交易。這個協議被視為紐約證交所的起點。現在使用的證交所大樓已有90年歷史。即便在2003年8月美國加州大停電事故中，證交所的正常營業也沒受影響。

　　12月17日，交易大廳正門上方，中國國旗在細雨和微風中飄揚。這是紐約證交所的傳統——每當有新公司上市，他們便會升起上市公司祖國的國旗。

　　自從2001年“9·11”恐怖襲擊事件后，紐約證交所就成了“重點保護對象”：閑雜人等一概不得進入參觀；記者如要采訪，也必須提前幾天聯絡，并由新聞官不離左右地“護送”。

　　紐約證交所是世界最大的證券交易所。根據紐交所的統計數據：在這里上市的公司有2800家左右，總市值高達15萬億美元，相當于中國深滬兩地上市公司總市值的30倍左右。其中非美國的上市公司數量占總數量的1/6，市值高達4.6萬億美元。

　　紐交所的精心安排

　　為祝賀中國人壽17日上市，紐約證交所特別邀請中國人壽董事長王憲章為當天股市開盤鳴鐘。此前，紐交所年董事會臨時主席兼首席執行官約翰·里德在6層的董事會會議廳，為王憲章舉行了早餐會。

　　64歲的里德是今年9月當上紐約證交所“過渡期首腦”的。當時任紐交所的董事長理查德·格拉索因1.4億美元退休金丑聞被迫離職，此后，董事會給里德打電話，問他愿不愿意過來幫忙，里德說：“我惟一可能的回答只有‘是’，且薪水為1美元。”

　　代表紐交所歡迎王憲章一行的里德非常細心。參加早餐會前，他特意在自己深色西服衣領處別了一枚中美兩國國旗做成的小紀念章。考慮到中國人的審美習慣，他還選了一條鮮紅色的碎花領帶。

　　有個說法是：如果在紐約見到一個穿深色西裝，系深藍色系領帶，表情嚴肅的人，那他不是在華爾街上班，就是在某家金融機構工作。里德在花旗集團工作35年，1984年就任花旗銀行首席執行官，但他身上的“華爾街習氣”卻并不濃，反而言談之間表情豐富，笑容可掬。

　　出席早餐會的人，除了里德，主賓王憲章，還有朱云來——中國國際金融有限公司首席執行官，他曾在著名的美國投資銀行摩根斯坦利公司工作多年。

　　在中國人壽海外上市過程中，朱云來領導的中金公司、花旗集團、瑞士信貸第一波士頓和德意志銀行分別是聯席全球協調人、聯席全球賬簿管理人、聯席保薦人和聯席牽頭經辦人。

　　席間，里德送給王憲章一尊小銅像。那是紐約證交所的標志“牛勝熊”——一頭健壯的公牛正把熊逼到角落。王憲章則把中國人壽為“神舟五號”宇航員楊利偉做的一份保險合同樣本鑲在鏡框里送給里德，含蓄地顯示其在中國人壽保險市場中的“老大”地位。

　　中國人壽2002年的營業收入達1287億元人民幣，客戶1.5億人，占中國內地壽險市場近60%份額。參照《財富》全球500強的排行榜，中國人壽的營業收入相當于第350名的水平。截至2002年底，中國人壽在內地擁有3400個分支機構，5.2萬正式員工，8萬多個代辦機構，65萬兼職代理人……

　　這些數據，在西方金融家眼中，龐大得如同天文數字。

　　中國人壽創全球紀錄

　　9點前，交易員們陸續來到交易大廳。他們一邊胡亂往嘴里塞些小點心之類的早餐，一邊查看世界其他證券市場昨天的收盤情況。

　　在紐約證交所，雖然93%的訂單通過電子方式買賣，但電子訂單的交易量只占總交易量的一半，其他50%的交易量集中在只占訂單數7%的“大單子”中。這些“大單”一般都來自對市場動向敏感的機構投資者，由紐交所的會員公司發送到交易大廳的經紀人那里，經紀人再和專業人士面對面地進行交易。

　　經過幾次擴建，現在紐約證交所交易大廳已有3000平方米，共17個交易臺，大廳二層是顯示大盤指數的電子屏幕，顯示屏下的流動字幕提示交易員們：中國人壽(股票代碼LFC)今天上市。

　　鳴鑼開市的習俗是19世紀70年代引進美國證券界的。當時，紐約證交所剛開始連續交易，每天開市敲的是一面中國銅鑼。1903年證交所大樓建好后，人們開始敲銅鐘。現在，貴賓已經不用親手敲鐘，而改為按電鈕。電鈕一按，位于交易大廳不同位置、直徑4.5米的幾口鐘同步鳴響。

　　9點半整，在人們的掌聲中，王憲章神情莊重，為12月17日紐約證交所鳴響了開盤鐘。

　　這次中國人壽在紐約和香港先后上市，共發行65億股股票，準備集資30億美元。這是今年全球規模最大的首次公開募股行動，也是首家中國國有金融企業到美國上市。

　　王憲章對本刊說，“國際投資者認購踴躍，訂單需求強勁。開市前，機構配售和公開發售已經分別達到16倍和168倍。這創造了今年全球資本市場的紀錄。”

　　在大約10分鐘的集合競價中，交易員不停地向王憲章報告，終于，開盤價確定下來：23.25美元。在場的貴賓和交易員們鼓起掌來——這比中國人壽的發行價18.68美元高了近1/4。對于中國人壽這樣的大盤股來說，類似漲幅已屬少見。

　　王憲章以23.25美元的開盤價買了100股自己公司的股票。上市當天，中國人壽的交易始終活躍，最高價達25.2美元，最低為22美元，收于23.72美元，股價上漲27%，全天交易量約4000萬股。這是12月17日紐約、納斯達克和美國三大證交所中交易量最大的一支股票。

　　由于中國人壽在紐約上市的發行價是次日在香港上市發行價的40倍，所以，中國人壽在海外上市集資活動，從紐約證交所募集的資金占籌資總額的大約八成，紐約的成功奠定了中國人壽在海外集資的第一步。

　　稿件來源：中國《新聞周刊》作者陳建（發自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