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黃永玉先生新推出“十二生肖團圓郵品”，趕緊撥通他的電話。“我正在從上海到杭州的火車上。過幾天回鳳凰。你來吧，我剛畫了狗年的掛歷，13幅狗，好玩。來看吧！”

　　這是他的老習慣，總是樂于談論正在做的和即將做的事情。他常引用這樣一句詩：“為了太陽，我才來到這個世界。”對于他，太陽是每天新的生活，是永遠的快樂幽默，也是充滿藝術變數的創造。

　　●作畫為文皆有機趣

　　很少有人像黃永玉一樣，有著難以捉摸的藝術潛力和變數。你不清楚，也難以預料，他會在什么時候以何種藝術面貌展示在你面前。

　　“文革”剛剛結束，當人們還在對他的水墨畫《貓頭鷹》議論紛紛時，誰料想他以別開生面的荷花和鶴，把一個水彩與水墨結合得相得益彰的新風格，呈現在他的展覽上。繪畫上的視覺強烈沖擊還在讓人回味，他又以詩集《曾經有過那個時候》獲得新時期文學的首屆詩歌獎，把轉型時期知識分子的社會責任感和歷史批判，表現得強烈而深沉。接著，《永玉六記》好似天外來客，讓讀者初次領略了畫與文、機智與深刻有機結合的美妙之處。2003年，他的散文集《比我老的老頭》出版，又一次讓讀者欣賞到他描寫人物的生動、語言的活潑跳躍和講述故事的幽默。不少作家在感嘆：這才是真正藝術的散文。

　　●藝術人生充滿轟動效應

　　更多的中國人則是從風靡一時的“酒鬼”酒瓶知道了他的名字。找來一塊麻袋片，隨意地將泥巴在手中一捏，不落俗套而又大膽的形狀，讓人吃驚。業內人士甚至評價說，他的這個別致的設計，徹底改變了中國酒業包裝設計的千篇一律，帶來的幾乎是革命性的變化。

　　要說轟動效應，黃永玉畫的1980年猴票才是一個奇跡。一枚當年面值8分的郵票，據說現在市場價格已達1600元左右，而整版80枚猴票，當時的價格是6.4元，如今暴升至20多萬元，創下了“新中國集郵史上的神話”，有媒體索性稱黃永玉是“猴票之父”。

　　集郵者有所不知，為他們帶來快樂的黃永玉，當年畫此猴票時，其實正為他的一只寵愛的猴剛剛死去而難過。猴子是他的好伙伴，一張老照片上，他正伏案潑墨，猴子調皮地從窗外向他伸手嬉戲，一幅難得的和諧情景(見右圖)。然而，黃永玉的過人之處，就在于他總能用藝術來化解痛苦。“文革”中，他住在一個沒有窗戶的陋室里，拿起畫筆，在一面墻上畫上一個窗戶，窗外是美麗的風景。在這樣的窗戶前，他和全家走過最艱難的日子。這一次，畫第一個生肖郵票，同樣讓他拋掉難過，用筆觸細膩的猴的肖像，把他心愛的動物朋友的形象以快樂的形式永遠留了下來。

　　●情注生肖妙趣橫生

　　猴年畫猴，是一個快樂的開始。從那一年起，每個新春來臨之前，畫來年的生肖動物，就成了黃永玉樂此不疲的事兒。

　　黃永玉喜歡動物，出了名。他養動物，觀察動物；動物帶給他生活的快樂，更帶給他思考的快樂。十二生肖中的動物，在他的筆下，精粹妙語油然而發———

　　蛇：據說道路是曲折的，所以我有一副柔軟的身體；猴：不管我有時多么嚴肅，人還是叫我猴子；老鼠：我丑，但我媽喜歡；羊：胡子不能證明淵博，但可以增加威望；牛：我吞下粗糙的東西，然后慢慢回味……

　　動物中，黃永玉最愛養的、養得最多、養得時間最長的是狗。他說，狗永遠是他的好伙伴。小時候逃學時，一條狗與他形影不離，躲在樹叢中尋找野趣。老了，一群狗總是圍著他打轉。一次，記者陪他參觀養犬場，很兇的藏獒見人就叫，就追。可到了他老先生跟前，馬上搖頭擺尾，殷勤得很。眾人奇怪，主人說：黃先生早就與狗有緣了。

　　與狗熟了，在狗的習性中黃永玉感受著幽默。他曾設想為狗設計一個撒尿動作的郵票，未果，但仍興致勃勃。他說，一個這么大的國家，要多一點兒幽默。明年農歷丙戌年將至，作家出版社特地推出增訂珍藏版《比我老的老頭》，于是，他專為此珍藏版親繪狗年藏書票一枚，按傳統技法用宣紙手工印制，隨書發行。藏書票畫面生動幽默，下圖題跋為：“借出的書，走失的狗，惟愿認得路回來。”把寫書人、讀書人的緣分與情感，妙趣橫生地表現出來。

　　猴年畫猴，狗年畫狗，從郵票，到藏書票，中國傳統的生肖文化，在黃永玉手中，增添了跳躍的色彩。已經年過81歲的黃永玉，這幾年常自稱“湘西老刁民”。藝術變數上，我們看不到“老”，卻看到了他的“刁”———永遠不倦地快樂地擁抱太陽！

　　【來源：人民日報-海外版；作者：李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