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香港外唯大連有這樣的風景

　　摩登都市高樓林立，古色古香的有軌電車在街頭駛過———這樣奇特的景致，走遍全國難得一見，但是在大連，這幅圖畫你卻舉目可及。只要花上1元錢，你就可以登上那微微震顫的有軌電車，感受一段賞心悅目的旅程。

　　有軌電車在大連的歷史，幾乎與這座浪漫之都的歷史一樣長。1899年，大連開埠建市。1909年9月25日，大連市第一條有軌電車線路開通。從首輛有軌電車“叮咣叮咣”地在大連街頭緩緩駛過，到現在整整100個年頭了。百年間，大連市民對有軌電車一直珍愛有加，它作為一種市民常用的出行工具被成功地保留到了今天。

　　有軌電車是歐洲工業文明的產物，它的全部歷史也只有100多年。1879年，有軌電車首次出現在德國柏林舉辦的工業展覽會上，然而當時它還只是一輛直流電驅動的“概念車”。直到1897年，世界上第一輛有軌電車才在羅馬投入了商業運行。

　　大連有軌電車歷經百年，一直運行良好，在國內實屬罕見。

　　1899年，我國最早的有軌電車在北京出現，可第二年就在義和團運動中被拆除。隨后，1904年在香港、1906年在撫順和天津，還有1908年在上海，有軌電車相繼運營。目前，撫順的有軌電車已停運，而天津和上海的有軌電車線路則早在1972年和1975年即已相繼拆除。放眼全國各大城市，有軌電車的歷史長達百年，但能夠風雨無阻地運行到今天、并保持較高利用率的，除了香港就只有大連了。

　　感受“古老的1公里”

　　有軌電車是公共交通的鼻祖。它鋪展在大地上的雙軌如同琴弦，隨著車輪的滾動，彈奏出了現代城市公交的序曲。

　　1908年，大連市第一條有軌電車線路開工建設，到1909年就相繼開通了5條。此后，有軌電車的線路不斷延伸。1946年，大連市政府從日本人手中接管“大連都市交通株式會社”，并更名為“大連市交通公司”。到1949年，先后修復、調整了11條有軌電車運行線路。上世紀70年代，人口增長了，汽車客運發展了，城市交通壓力變大了，大連開始大規模拆除有軌電車線路。到1977年時，大連保留了3條有軌電車線路。這3條線路首尾相連，從東到西貫穿了整個市中心，全長15公里。

　　此后，大連市有軌電車線路經過多次調整，最終保留了201路和202路兩條。

　　最能代表大連有軌電車線路歷史風貌的，是201路有軌電車“東關街-市場街-北京街”這段線路。這條1公里長的路段，是大連現存最古老的一段有軌電車線路。

　　百年后的今天，201路有軌電車依然穩健地跑在車水馬龍的街面上，游客想體驗一下乘坐有軌電車的感覺，可以乘上201路從大連火車站出發往西行，下一站便是東關街，眼前就是“古老的1公里”了。當車漸漸駛進市場街時，你會發現路邊的民宅竟然還保留著老式的瓦房，而有軌電車與路旁的民房距離只有2米遠。電車駛到這里，司機會格外小心，車速會降到每小時10～15公里。

　　201路有軌電車經過改造后仍沿用老電車的底盤和車窗、車門。坐在古董似的有軌電車上，望著車外的老房子，你會感覺自己仿佛坐上了逆行的時光列車……然而，駛出這段路，你邁步下車，便又回到了21世紀。

　　已經改變的和沒有改變的

　　大連的黎明是被有軌電車喚醒的，每天清晨最早回蕩在城市上空的，是有軌電車的奏鳴曲。當然，有軌電車的司乘人員就是這座城市起得最早的一撥人了。

　　1978年12月末，26歲的劉岐芳從下鄉的知青點回城，到大連市交通公司報到，然后被分到了“民主車廠”，當上了一名有軌電車乘務員。乘務員上班實行“三班倒”。輪到上早班時，她凌晨兩點多鐘就得起床，3點多鐘就趕到單位了。

　　“早上基本上都不吃東西，來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清掃衛生。”已經退休9年的劉岐芳回憶道，“不管天多冷、水多涼，都必須‘抹車’。天氣冷的時候，水一沾到車身就會凍成冰，但是我們必須把車抹干凈。”

　　凌晨3時50分第一班車發車。伸手關上車門后，站在中門的劉岐芳總是喊上這樣一句：“走，司機!”

　　車一啟動，乘務員就要按照“前呼后應”的方式來喊站。

　　劉岐芳喊：“下一站，民生街。”后門的另一位乘務員隨后跟著喊：“下一站，民生街。”

　　劉岐芳喊：“民生街。”后門的乘務員也喊：“民生街。”

　　“我喊站時得讓司機聽到，她喊時得讓我聽到。這樣就能保證全車的乘客都能聽清站名了。”劉岐芳說。

　　那時候車上沒有麥克風，更沒有自動報站裝置，她們就用喉嚨這樣一站一站地喊下去。如今，隨著技術的進步和發展，大連市有軌電車上乘務員“前呼后應”的報站情景早已消失了。

　　“我這邊一按按鈕車門就關上了，車上也早就安上了自動報站系統，我們再也不用喊站了。改造后，有軌電車的條件比原來好多了!”采訪中，201路有軌電車上一位姓孫的乘務員告訴記者，“不過我們還是一樣要早起‘抹車’，這個傳統還沒有變。”

　　1948年6月3日，關東交通公司舉辦了第一批有軌電車女駕駛員學習班，從此，大連市有了有軌電車女駕駛員。從那以后，大連有軌電車的司機主要就由女同志擔任了。“其實也有男司機，就是少，那時候男司機大概只占10%。”劉岐芳說。2008年，201路有軌電車一下子新招了18位小伙子擔任駕駛員，男駕駛員的突然增多是有軌電車上的一個變化。對于這種變化，一位乘客笑著說：“以前有軌電車的司機幾乎都是女的，好像感覺這樣的車就應該是女司機來開，現在透過車窗看見男司機開車還感覺怪怪的。”

　　11月19日下午，記者在大連市201路有軌電車站點等車。車還沒進站，記者看到有幾輛出租車在軌道上駛過。

　　“現在有軌電車已經很難再像過去那樣封閉運行了。”大連市公交集團電車分公司負責人說。

　　有軌電車能永久保留嗎?

　　如果說百年前，大連是在有軌電車上起跑的，那么如今的大連則是在輕軌列車上加速前進。

　　“快軌三號線剛開始運營時，乘客很少，但后來快軌到達的地區很快就興旺起來了，客流就不愁了。”大連市公交集團金馬快軌運營分公司運營處處長薛勝喜說，“我們原來設計的是15年后日客流量達到8萬至10萬人次，可是現在剛剛過了6年，我們的最高日客流量就達到13.5萬人次了，發展比想象的要快得多!”大連的地鐵建設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那么，快軌和地鐵項目迅猛發展對老古董有軌電車會有何影響呢?

　　“應該會有沖擊。”薛勝喜說，“據我們了解，有一條地鐵的設計線路就是在202路有軌電車的地下，如果單純從交通運輸的角度來說，將來地鐵線路的開通，很有可能會影響202路有軌電車的客流。”

　　不過，更多的大連市民還是表達了希望保留有軌電車的愿望。“有軌電車雖然行駛得比較慢，但它卻代表著大連的百年歷史，它是這座城市歷史的一個象征。”年輕的市民王女士認為，“乘坐地鐵和快軌時總感覺生活是匆匆忙忙的，沒有坐有軌電車時那種悠然的韻味。”

　　幾十年前，國內外一些大城市曾紛紛拆除了有軌電車，可是近年來出于環保等方面考慮，有些城市又紛紛重建有軌電車線路。如法國的巴黎和我國的上海、天津等。據此，一位業內人士說：“大連這么多年來在這方面做得一直非常好，成功地保留了這么好的有軌電車線路，今后當然還是保留下去的好。”

　　叮咣叮咣……

　　整整100年來，那車輪與鐵軌的撞擊聲從未停歇。它似喃喃的低語，又似流淌的音符，連綴起往昔與今日，并且指向未來。

　　車走為“連”———大連的71輛有軌電車周而復始在軌道上行走前進，顧盼回首間，已跨越了百年。

　　百年間，其他城市的有軌電車相繼消失，唯有大連的有軌電車卻被明智地保留了下來。它飽含著歷史的滄桑，彰顯著古韻的時尚，是浪漫之都遞向旅游者的第一張名片。(韓紅軍 康蕾 郭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