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昆先生對相聲的一片赤忱人所共知。他時常針對當代中國相聲的近況，發些肺腑之言。不過姜先生最近的一番關于超女和相聲的言論筆者不敢茍同，在接受采訪時，他聲稱“(央視)相聲大賽應該要超過‘超女’”，原因有兩條：第一是“相聲大賽觀眾面比較廣，而‘超女’僅限于一小部分人”；第二是，相聲愛好者持久力較強，而“喜歡‘超女’的人，十年以后肯定就不喜歡了”。姜昆先生愛護相聲之心挺好，可這判斷與這理由，怎么看怎么不在譜上。

　　相聲大賽的觀眾面較廣或許是事實。不過，其中不少身在“老少邊窮”地區，除了中央臺收不到其他電視節目。還有不少是沒有飯局，沒有牌局，沒有歌局的“業余文化生活貧乏人士”———除了相聲大賽，大概也沒什么精彩的娛樂可以拿來殺時間了。這樣的觀眾群，雖然基礎扎實，但卻很容易流失。同時，他們也缺乏文化消費的能力，不足以托起相聲市場的大盤子。

　　何況盡管相聲大賽的口碑一直還算好，但由于參賽的新節目缺乏吸引力，借助節目本身的魅力吸引新觀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一個值得關注的事實是，很多真正意義上的相聲愛好者并不喜歡相聲大賽，其中拒而不看的大有人在。原因很簡單，大多數參賽演員的傳統相聲功力不足，讓人咂摸不出味道來。另一方面，這么多年相聲大賽沒出過什么留得下來的包袱。辦了這么多年，還比不上郭德綱一句“胸口紋著兩條帶魚”或者“上院兒里避雨”。沒有門道，也沒有熱鬧，連相聲愛好者都不稀罕的相聲大賽，還能吸引什么樣的觀眾呢？

　　反觀“超女”之類節目的觀眾，大都在15至35歲之間，恰好處在逐漸成為社會中堅的年齡段上。這些觀眾可以說是正在“一天一天壯大”。盡管其中的一些人確實如姜先生所說的“十年以后肯定就不喜歡了”。但隨著人口的更替，總是“還有后來人”———當然，這些以“超女”為代表的電視選秀節目并不會“千秋萬代”永遠辦下去，但毫無疑問，假如它們還可以繼續辦下去的話，那么必定會在一段很長的時間里，成為中國電視界的焦點所在。

　　相聲大賽究竟能不能如姜先生所說的，超過“超女”？在比賽流程上做些花架子，換一票偶像派演員上臺耍嘴皮子，再配合上央視天下無敵的強大資源后盾，相聲大賽未必就比不過“超女”。不過，這樣的做法，已經和相聲沒有什么太大關系了，即使吸引到了新的觀眾，也算不上是相聲之功。靠這個振興相聲，沒戲。

　　你也說振興相聲，他也說振興相聲，究竟什么是“振興”，需要振興到什么份上，卻沒人說清楚過。相聲能不能振興，這顯然不是誰能說了算的。甚至有些圈內人私底下不希望“振興相聲”，將“振興”視同“糟蹋”。這也算是一種意見，同樣值得思考。作為一種以語言為主的喜劇藝術形式，相聲和其他藝術一樣，有內在的發展規律與模式。從“窮不怕”朱少文撂地講笑話，到上世紀50年代以來的所謂“歌頌體”，相聲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這一切都源于歷代相聲藝人們在生存壓力的推擠下，通過實踐摸索出的經驗。在未來，它甚至或許會因為傳播媒介的變化而發展成另外的東西。但這依然離不了相聲演員的智慧與努力。“振興相聲”也好，“超過‘超女’”也好，都不過是個普士而已，沒什么價值。把眼前的東西弄好，這或許才是相聲之福。

　　文/拇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