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引起別人注意”是否是一種本事？如果你回答“是”，那么你就肯定了網絡推手的價值。“引起別人注意”本身，是一件壞事嗎？知名網絡推手阿任總是喜歡用“黑客”和“紅客”的例子來打比方：“‘黑客’都是一些技術高手，大家往往覺得特別有攻擊性，覺得不好。但是，這種力量如果用好了，它不也可以成為‘紅客’嗎？”

　　阿任的自我辯護事出有因。最近由于北外“香水女生”事件，“網絡推手”漸為大眾所知，因此也掀起了對“網絡推手制造信任危機”的討論。作為“網絡推手”行業的先行者之一，阿任認為當下的輿論非常不利于這個行業的發展，但是“網絡推手”這個行業本身其實存在一些價值。

　　3月4日在騰訊開博，3月16日聲稱被學校開除——短短12天的時間加上幾篇小文，北外“香水女生”掀起了輿論的軒然大波。其所甩出的觀點“外語綁架了中國人的一生”引發了無數網友共鳴，其空間一天超過10萬的點擊率，幾乎趕上了徐靜蕾開博時的熱度。至于“推薦趙本山當教育部長”，更是娛樂了大眾。

　　及至最后一篇《媽媽，我被北外強制退學了》，聲稱由于博客上的言論被學校“強行退學”，引得公眾對北外的質疑、批評、攻擊如潮，“香水女生”的照片和話題遍布各大網站論壇。網上言論甚至認為“北外在制造一起駭人聽聞的當代文字獄”，

　　沒過幾天“香水女生”的炒作背景就浮出水面。天涯雜談網民列出該事件的諸多疑點，認為此事件又是一次炒作。不久，北外德語系輔導員出面澄清，佐證了炒作一事。

　　“香水女生”風波漸息，但是，對其背后的“看不見的力量”——網絡推手的討論卻引人注目，網絡推手在這起事件中制造的信任危機在以后無限長的時間內可能造成的社會陰影成為媒體的擔憂。

　　對此，中國傳媒大學網絡口碑研究所副所長楊飛認為，大可不必。“網絡推手制造的新聞，不是頭條和焦點，充其量是娛樂一下大眾，無傷大雅。媒體的公信力是靠對大是大非的把握來打造的，而不是這些邊邊角角的小東西。”

　　至于“網民在此事件中被欺騙、被傷害”的說法，楊飛管這些人叫“網絡上的豌豆公主”。他相信其實大多數網民沒那么脆弱，他們有自己的判斷力。

　　很多人知道網絡推手，大概要源于最早的“芙蓉姐姐”、“天仙妹妹”等網絡紅人，由此對網絡推手炒作的“神乎其神”驚嘆不已。

　　然而，在阿任看來，網絡推手所做的事情并非都像大家所想象的那樣，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他自己的公司就并非什么活兒都接。一般如果要推人，就要這個人有一定的經濟實力、才藝。推企業的話，就要看企業產品的特質和消費群體。比如，曾經有做化肥的公司找阿任做推廣，但是化肥市場比較基層，用化肥的人都不上網，不適合網推。曾經有一個立足于本地的健身機構找過他，但是也不合適，因為網絡更適合面向全國市場的企業。這都是阿任退掉的“找上門的生意”。

　　找上門的生意為什么不做？阿任毫不諱言當下網絡推手行業中確實存在不規范的操作，有欺騙、有虛假的東西在里面。但是，“重要的是對它進行規范，不能把洗澡水和孩子一起潑掉。只要建立在真實信息的基礎上，這個行業就能有更大的空間，而不是像現在，老感覺在做‘地下工作’。”

　　對于網絡推手背后的商業利益，阿任毫不回避，他反問：“其實現實中的名人，哪個沒有商業利益在其中呢？網絡只是一種工具而已！比如李宇春，她也需要公司包裝、安排各種各樣的活動，這也是商業策劃啊！為什么沒有人質疑呢？”

　　“可能是大家一聽網絡推手就聯想到‘炒作’這個詞，對這個詞義比較敏感，叫做‘推廣’可能更好接受一點。其實網絡推手做的事情，很多就是推廣，說‘推廣’，大家就沒什么反應，說‘炒作’大家就有反應了。”楊飛說。

　　他認為，其實現在是一個“泛炒作的時代”，“廣告算炒作嗎？很多明星代言，算炒作嗎？以前所謂的‘全國牙防組’算炒作嗎？”

　　楊飛對炒作的定義，就是在公眾不知情的情況下，發布一些信息，是“把不好吃的東西弄得好吃了，把冷的炒熱了，把不關注的弄得讓人關注了。很難用度和量去衡量，很多時候就是一種概念互換。”要說其中的欺騙成分，“很多廣告都是欺騙。”

　　他認為：“炒作作為一種營銷手段，有它存在的合理性包括很多廣告、推廣，只要過一點，就游走在真實與虛假的邊緣。再說，很多炒作，之所以成功，可能因為它使用了一些小技巧、小智慧，但是最根本的是因為它觸到了社會的痛點。拿香水女生來說，她是‘借勢’，但是，借勢是有基礎的，首先要有“勢”在那里，本身教育制度就存在一定的問題，人家說出來，還針砭時弊，引人思考。有什么不好呢？這也沒有傷害什么，無傷大雅。”

　　“許多看似不相關的東西，其實緊密相聯。”楊飛一再重復。

　　在阿任看來，許多事件中，網友開始追隨輿論潮流，后來后反過來指責欺騙自己的網絡推手，這也反映了許多人的“浮躁”：“有些人太幼稚了，他把網絡想得太單純，他不知道網絡還能干這個？網絡就能干這個！”網絡推手的發展是對網民的心理的一種考驗

　　然而，網絡推手的價值要想真正被公眾所認可，必須建立在事實的基礎之上。而不是老讓網民感覺被愚弄。

　　“要是非說底線，”楊飛說：“美國口碑營銷協會提出的‘不攻擊、不欺騙、不誤導’就是一個底線，遵守社會基本的道德規范，不違法違規、不惡意競爭、不做虛假承諾等。”

　　“但是，美國口碑營銷協會提出的標準，它有時自己也無法遵守。現在是網絡推手的戰國時期，對新生事物，應該寬容。網絡推手也不會對誰造成什么大的傷害，無傷大雅。比如，皇帝的新裝的小孩，他說沒穿衣服，就是英雄。他要是說著句話之前被塞了10塊錢呢？很多名人背后都是有一定的利益在支撐的，網友不要太傻太天真。”楊飛說。(溫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