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很多站在鏡子前面擠眉弄眼一番然后自我表揚一聲“真帥”，或者把“像我這樣的天才”掛在嘴里的孩子一樣，毛劍卿這孩子的自我感覺也相當不錯，曾經(jīng)很誠懇地跟老板朱駿說自己屬于天才型球員。

　　名如其人。毛劍卿，一個很有文化很有品味的名字，一聽就不是五大三粗目不識丁之輩，不是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小毛孩，不屬于稍經(jīng)打磨就能成球霸的古惑仔。五六年前，他在世少賽上一挑一抹把兩個對手甩在身后，很冷靜地把球射到網(wǎng)底，確實讓我們有種發(fā)現(xiàn)天才的竊喜。那么逼仄的空間里，那么冷靜的動作，按中國球員標準，至少五十年一遇，說自己是天才，比有些自我加冕的80后作家們說服力大多了。

　　毛式天才后來順理成章地進了國奧隊，進了國家隊，幾進幾出，然后謎一樣地從國家隊消失，國奧隊沒了字號，然后就扎根在康橋基地。偶爾再出現(xiàn)在熒屏上的時候，靈光少年變成老氣橫秋，先是像輛剎車失靈的自行車在邊路晃蕩晃蕩，后來老式自行車零部件缺乏維護，除了鈴不響其他哪兒都響，剎車不靈不好使，就不怎么派得上用場了——又一個很俗套的足壇傷仲永版本。

　　嚴格說來他這五六年里也不是悄無聲息，只是不該響的時候才響，所以很像一輛破自行車。這個漸漸長大的少年，某一天足跡沒有出現(xiàn)在草皮上，卻在一個夜間出現(xiàn)在主教練吳金貴原裝寶馬車上，然后堅決聲稱不是他干的，他說要是他想干，“拿根棍子直接去砸不是更省事嗎？”神秘的寶馬車腳印案，和他先幾進幾出，后來只出不進國家隊成為一堆謎團。

　　這個被個性決定了命運的少年，在又一個夜里滿嘴酒氣出現(xiàn)在茂名南路長樂路附近避風(fēng)塘的時候，把那堆謎團同時揭開：國安球員對陣申花時聞到擦身而過的申花球員滿嘴酒氣，看來不是憑空污人清白；一個曾想把他運作到丹麥的經(jīng)紀人放棄這票生意，擔心他出去水土不服，看來眼光很毒；一位足協(xié)官員說小伙子從國字號消失是因為生活習(xí)慣不好導(dǎo)致能力退化，真是忠言逆耳。一個喝酒喝到天亮的家伙，混得像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值得奇怪嗎？加斯科因踢醉球在中甲都混不下去，把自己老婆女兒都會飽揍一頓，馬拉多納喝酒吸毒弄得要死要活，媒體幾次準備替他料理后事，中超的球員喝得砍人、被人砍，喝得把車子撞上水泥墩子呢。要說借酒澆愁，老板不愁他愁，不是太監(jiān)替皇帝著急嗎？

　　曾經(jīng)的少年天才沿著一條中國足球特色的軌跡“醉”落，靈光一現(xiàn)沒等燦爛便泯然眾生。只能感嘆造化弄人。一個好天賦的孩子入錯行了。用“文人”、“劍客”、“酒”三個詞百度一下，跳入眼簾的是：劍、菊、琴、棋、酒，中華千古文人一特定符號，承載著中華文人們千年的希冀，千年的無奈，千年的灑脫。”那個時候好這一口，不是斗酒詩百篇的文人，就是十步殺一人的劍客——可惜生錯時代了。小伙子劍眉星目的俊朗外型，不事雕琢就是個F4或者超男，讓芙蓉姐姐或者楊二怦然心動的型男，如果他唱歌演戲，或者碼字開博，長吁短嘆甚至無病呻吟語都能變成小學(xué)高年級和中學(xué)生們的口袋書——可惜入錯行了。

　　一個本該是仗劍江湖的少年豪客，跟中國足球結(jié)緣，就是一個滿嘴酒氣的醉鬼，現(xiàn)代版的高衙內(nèi)。“外國有足球流氓，我們是流氓足球，”一個在避風(fēng)塘事故現(xiàn)場的目擊證人下了結(jié)論。 七 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