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評：《山楂樹之戀》不是一部純潔的片子

　　對于《山楂樹之戀》這個故事的講法，張藝謀與我上初中時同桌女生講故事的方式極為雷同，當她覺得自己用語言無法講清楚的時候，就會配合著手舞足蹈加在作業本上連寫帶畫地去描述。還沒有講完一個故事，她已經忙得滿頭大汗了。而張藝謀采取的是與我同桌的她完全背道而馳的方式，用畫面表達不清楚的地方，直接像扔柴火一般硬邦邦地甩出一大捆字幕，也不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扔出了這么多電影畫面和臺詞傳遞不出的信息。

　　其實，翻譯成為現在流行點的說法，《山楂樹之戀》一片講述的就是一個“富二代”如何泡妞的故事：老三充分使用了金錢攻勢與大城市的公子哥做派，輕而易舉地就征服了一個生活在小縣城的，而且家庭條件并不是很好的中學女生靜秋。

　　這樣的感情與純沒有關聯，與物質卻有很深的關聯。

　　除了故事的講述是那樣的笨拙與粗糙之外，這部采用數字攝影機拍攝的電影畫面質量也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如此粗劣的畫面，對于攝影師出身、而且曾經很追求視覺完美的張藝謀來說，定然是一個莫大的諷刺。這真的是張藝謀導演作品嗎？我在電影院徘徊了許久，一直糾結于這個問題。

　　張藝謀說，《山楂樹之戀》沒有激情戲是為了尊重國民，這樣的開脫其中的潛臺詞是：中國觀眾的普遍審美水平不高，所以作為導演只能去拍攝一個適合大家審美的電影。但如果潛臺詞真是這樣的話，張藝謀又該如何去解釋曾經的《活著》呢？是不是那時的中國觀眾審美水平比現在要高出很多個等級？如果潛臺詞真是這樣的話，是不是改革開放讓國人物質水平上升不少后而喪失了精神追求呢？

　　很幸運的是，關于“文革”那段時期的作品，我也曾讀過幾本。也因此與張藝謀導演的理解偏差不小。老三和靜秋之間沒有做愛并不代表著純情，老三其實也很想那樣去做，但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將至，而最終選擇了放棄這只已然到手的小綿羊。然在開始時，老三在門外徘徊了許久，他應該是在琢磨如何對靜秋下手才比較符合自己的身份，或者符合自己一貫出現在靜秋面前的形象。

　　當和靜秋躺在一張床上后，老三的手便開始向她的身體摸索了過去……

　　盡管靜秋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但她始終還是對于初夜多少有些恐懼，在老三的手臨近特殊部位時，她本能地伸手去拒絕了他。這個拒絕的舉動或許喚醒了老三的良知，也可能出乎了老三的意料，他不知道怎么才能進行下去，又或者，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將死，不能給靜秋平添更多的痛苦，最終，良知戰勝了性欲，他也終于放棄了占有靜秋的念頭。

　　估摸著張藝謀拍攝這場戲時心里可能也充滿了矛盾。因為從影片一開始，他就選擇了一個自己本來不擅長的方式去講這個故事，講到這里時，才發現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坑，沒有辦法，只能兩眼一摸黑地向前沖吧。

　　那么，我終究只能看到一種穢，而恨沒能讓自己慧眼看出純來。

　　如果我真看走了眼，那么還請張藝謀原諒我的邪惡。

　　□郎啟波(北京 影評人)